忽然,他想到了一個關鍵之所在,立刻厲聲喝問城下道:“確認是明國騎軍,不是蒙古騎軍?”
“千真萬確,奴才所見,的確是明軍軍服!”探馬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一下,濟爾哈朗又有點糊塗了,對於這個軍情,他實在難以搞明白?不過軍情不敢耽擱,他立刻派人回去稟告皇太極,同時又喝令,繼續派出探馬,去查探莫名其妙的明軍騎軍情況。
沒過一會,皇太極匆匆趕到,眼中都是血絲,很顯然,昨晚就沒睡好。他還沒來及說話,另外一個方向,代善也匆匆趕了過來,那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眼袋,很明顯,一如皇太極,昨晚估計是失眠了。
兩人都沒顧上甚麼君臣禮儀,紛紛逮著先到城頭上的濟爾哈朗問情況。
“怎麼回事,哪來那麼多的明國騎軍?”
“明國怎麼可能把九邊騎軍都集結了派過來?”
濟爾哈朗面對兩人的問話,他也有點無奈,沒法回答,只好強調自己發現的一點異常道:“按理說,那麼多騎軍,來得是蒙古人倒也解釋得通。可臣已確認,這些騎軍都是穿明軍軍服的!”
一聽這話,皇太極呆呆地站那片刻,忽然失聲說道:“朕知道了,朕知道了,這是明國河套那邊的騎軍。如果真像你所說,那絕對是明國歸化城的騎軍!”
聽到這個猜測,代善就不理解了,立刻問出他的疑問道:“盧象升只是登萊巡撫,能統領明國前線各路人馬,已是極限了,他又怎麼可能有權去調動河套那邊的騎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時候的皇太極,並沒有轉頭看代善,只是低著頭。此時的他,腦海中閃現出了那個年輕皇帝的身影,站在京師的城頭上,當著兩軍軍卒,指天發誓:“有朝一日,朕必定御駕親征,收復遼東!”
這麼想著,皇太極的臉色慘白地就像死人臉,就在那裡喃喃自語道:“他來了,朕就知道,是他來了!對,肯定是他,他來了……”
他這話,聽得周邊幾個人都有點吃驚,一時之間,所有目光都轉向他,代善更是忍不住問道:“陛下,誰來了?”
他們能看出來,他們的皇上,似乎連膽子都嚇破了,在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鬥志。這個“他”,到底是誰?他們非常地好奇!
在代善連續問了幾聲之後,皇太極抬起頭來,不過卻不是去看代善,而是看向那邊方向。不過他們此時都在北門,根本就看不到南門外邊官道的情況。
與此同時,皇太極也在繼續喃喃自語,同時也算是回答了代善的問題:“他來了,朕就看出來了,他當年在京師城頭誓言之時,朕就看出來了,他絕對不可小覷……”
聽到這裡,代善忽然恍然大悟,失聲大叫一聲道:“明國皇帝?”
說出口之後,他也一下確認,除了明國皇帝御駕親征之外,其他人,包括薊遼督師孫承宗那個老頭,都無法調動河套地區的兵馬。而到調動河套地區兵馬的程度,明國皇帝既然已經承諾了御駕親征,那十之八九,肯定是明國皇帝真來了!
濟爾哈朗當時沒有和皇太極和代善兩人就近去和崇禎皇帝喊話,可他隨後也知道了當時兩皇的對話,此時一聽這兩人的話,頓時也明白過來,肯定是明國皇帝來了。皇上如此失魂落魄,也是因為他明白,明國皇帝御駕親征而來,必定是攜重兵而至,就是要一舉收復遼東的。
以明國的國力,消耗了大清的國力如此,這簡直是一個壯年漢子和年老體邁等死的老漢過招,大清生死存亡之戰,竟然沒有一絲勝算。而且從目前來看,大清一出瀋陽堅城,剛入這虎皮驛,明國騎軍就四面包圍而來,這已經說明,大清落入了明國皇帝的算計了。
一時之間,城頭上的這幾個滿清頭目,都各懷心思想著事情,沒人說話。城頭上,便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似乎有雷聲傳來,隱隱約約,隆隆地聲音,由遠及近。
但凡是滿清的老兵,只要稍微一分辨,就嚇得一個個相顧失色。他們聽出來了,那隱隱約約傳來的隆隆聲,不是雷聲,而是成千上萬地馬蹄聲所合奏而成的。大清全部兵力至此,蒙古盟友早已背棄投明,都不用去看那些騎軍會是甚麼人的騎軍了!
皇太極等在城頭上的奴酋,包括城頭上輪值的滿清軍卒,一個個都抬頭遠望,只見在天際的盡頭,無論官道還是野地上,慢慢地擁出一條紅線,猶如天邊的驚雷,滾滾而來。
離得近了一點,便能看到大紅地鴛鴦戰袍,無數的騎卒,捲起鋪天蓋地的塵土,直撲虎皮驛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