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火炮之中,佛朗機炮因為分子母銃,只要事先裝填好子銃,它的再次發射速度是最快的。然而,在面對騎軍的衝鋒中,就算是佛朗機炮的速度,也顯得有點慢了。
然而,在這個間隙,燧發槍開火了,在這其中,甚至還有幾槓抬槍。這時候的燧發槍,不求射擊精度,一人射完,立刻把燧發槍往後一伸,就能換來一杆裝填好的燧發槍,繼續進行射擊。
與此同時,滿清騎軍前列因為人仰馬翻,一時之間,堵塞了前方道路,後面的滿清騎卒,不是被前面的人馬屍體絆倒,就不得不降低馬速進行避讓。而這些,又剛好遇到了燧發槍的彈雨,在密集燧發槍的遮蔽之下,新一輪的佛郎機炮又再次開始了新一輪的炮擊。
雖然如此,所有的滿清騎軍並沒有退縮,跟著前方同袍的方向,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著,試圖衝破彈雨,衝過阻擾,攻進離他們不遠的明軍炮兵陣地。
然而,歷史已經證明,只是血肉之軀的話,真沒法阻擋火器的撕裂。幾輪炮響之後,硝煙散去,明軍陣地之前,躺滿了一地的人馬屍體。離明軍炮兵陣地最近的滿清騎軍屍體,也還有三十多丈。自始至終,明軍炮兵陣地上的炮手,彷彿就沒看到眼前的這次短暫的戰事,只是在為佈置炮兵陣地而忙碌著。
遼陽城頭上,阿敏擂鼓的手垂下,手中的鼓槌掉入在地,眼中喊著熱水,盯著城外那一大批血肉覆蓋的區域。他能看到,還有受傷未死的大清勇士,沒有哭喊嚎叫,只是用手爬著,努力地爬著,還想著要完成衝向明軍炮兵陣地的任務。
大清已經沒有退路,所有大清勇士,必須為保衛大清而殊死奮戰。城下戰死的那些大清勇士知道這點,阿敏也同樣知道這點。否則的話,他面對優勢明軍的時候,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可如今,大清戰敗,就是亡國的命運,他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去?這一刻,阿敏沒有再想著大清的那個皇位,沒有再想著如何去和皇太極鬥。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唯有拼死一戰而已!
如此想著,他看著明軍的木製城牆撤去,火炮陣地的紅夷大炮正在佈置完成,心中沒有恐懼,反而是也有一股決然。
大清崛起,有自己的血汗;如今大清能否保住,同樣要用自己的血汗來護衛了吧!阿敏想著,再次咬牙徹齒地盯了眼明軍的炮兵陣地,又盯了眼遠處飄揚的“盧”字大旗。忽然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轉身毫不猶豫地下了城牆,重新安排起防禦策略。
而城外的盧象升,看著遠處的一場戰事,波瀾不驚地結束,心中也不得不佩服新軍的厲害。新軍的低階軍官的素質,幾乎比起東江軍中一般將領還要厲害了!或者,這就是由軍中監軍教導軍中識字,又能進初級武備堂學習後的結果吧!
他正這麼想著,忽然有明軍夜不收飛馳而來,到了近前,滾鞍落馬大聲稟告道:“中丞大人,遼陽城前後派出兩次信使,已經快馬往瀋陽方向而去!”
聽到這話,盧象升微微一笑道:“如此可也!圍城,向陛下稟告!”
第1069章終於懂事了
崇禎皇帝就在離遼陽不遠的地方,即明軍昨日紮營所在。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遼陽城外,就是不想滿清絕望。
御駕親征,那就意味著這是滅國之戰,不是明軍大敗,那就是滿清滅亡,就只有這兩種結果。而要只是盧象升領軍出戰遼陽的話,就有可能是能撈到便宜就撈便宜,撈不到便宜也沒甚麼。這裡面的份量區別,絕對是不一樣的。
此時,崇禎皇帝在聊天群中聽到前方盧象升那邊發來的訊息,便笑著吩咐道:“信使已經出發去瀋陽,那我們可以出發了!”
旨意一下,崇禎皇帝便領著剩下的一半人馬,開拔前往遼陽城外。
當皇帝的御駕一出現時,已經先一步到了的明軍,頓時歡聲雷動起來,山呼萬歲之聲,震得遼陽城頭的滿清軍卒,一個個相顧失色。
正在佈置防禦的阿敏聽到,臉色頓時一下慘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去城頭核實,當他看到果然是明國皇帝親自到了之後,他才明白過來,為甚麼索尼的議和會不成功了?
這不是索尼的能力有問題,而是明國皇帝在大清想議和之前,就已經決定御駕親征,收復遼東,實現當年在京師城頭的誓言。
索尼一頭撞了上去,還把遼陽變成了聾子瞎子,這個議和拖時間的主意,算是真正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看著源源不斷繼續出現的明軍,阿敏忽然想到了甚麼,頓時大驚失色,幾乎是跳著腳,命令再往瀋陽派信使:“明軍這是要圍城打援!告訴瀋陽,告訴皇上,一定不要來救!”
這種圍城打援的招數,大清以前也常用,而且用得很溜。沒想到,這才過去多少時間,就輪到明軍把這招用到大清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