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他的臉上被曹變蛟用力打了一拳,身上多處被踢,都還疼痛著,連腫都還沒消下去,如果只是這些,索尼自認為也是一條漢子,忍忍就過去了,也沒甚麼。
如今的他,心中忐忑,慌亂,一直在默默地算著時間,算著自己傳話回去後,阿敏貝勒配合自己,明軍這邊得到確認後,相信自己來議和的誠意,而後自己又該怎麼說,能讓明軍這邊去和京師溝通,哪怕是和山海關溝通,也是可以的……
這麼想著,索尼有幾次提出想見曹大帥,可那門口守著的兩名明軍兵卒都不準,而且他能感覺到,那兩名兵卒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他有的時候還真擔心,大清和明國普通軍卒的仇恨有點大,而且明軍的軍紀似乎不怎麼好,這兩個明軍軍卒會不會不顧軍令,打自己一頓?
雖然受傷事小,可自己好歹代表著大清,到了外面,是大清的臉面,要是這麼被兩個明軍底層士卒給揍了,那這臉就丟大了。
這麼想著,索尼到了後來,就不敢出門提要求,一直在屋內憋著。
這一日,他算了時間,就算動作再慢,遼陽城那邊的情況,也應該反饋回鞍山驛堡了。不知道為甚麼,曹文詔為甚麼還沒有召見自己?是因為阿敏貝勒不配合?還是因為曹文詔在耍手段,提高談判時候的主動權?
索尼仔細分析了一會後,感覺後者的可能性多一點。按理說,這個時候,自己也應該要沉住氣,就和曹文詔耗著,這樣在談判的時候才不會被動。
可是,索尼又有點沒底,想著出發之前,皇上的千叮萬囑,想著大清的未來,就寄託在自己的身上,要是和談的事情有點眉目,已經進入談判階段,他倒也不慌。可問題是,現在壓根連談判都還沒開始,索尼心中就沒底,左思右想之下,他決定還是要提醒曹文詔,該談判了!
這麼想著,他便開啟房門。
外面的陽光直射進去,照在索尼的臉上,有點不適應的他,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本使者要見貴國曹大帥!麻煩兩位通傳一下!”索尼儘量用不卑不亢地態度說話,同時也稍微用了點敬語,希望這兩位明國的大頭兵,看在堂堂一國使者能如此謙虛的份上,通傳一二。
然而,他失望了。只見門口守卒中個子高點的那個,在他一說完之後,就直接厲聲喝道:“忒你個虜狗,滾進窩去!”
索尼一聽,眉頭一皺,臉色一沉,卻不料牽扯到了臉上傷處,不由得有點齜牙咧嘴,不過好歹是愣住了,他很是生氣,馬上喝道:“堂堂天朝上國,難道就沒有一點教養,就這樣對待一國使者的麼?”
這話剛說完,就聽到“呸”地一聲,虧了索尼已經有經驗了,立刻閃身,一口吐沫才沒吐到臉上。
這是個子矮點的那守門軍卒乾的,就聽他接著諷刺道:“一個大明叛逆而已,被俘虜了還敢自稱一國使者,瞧過不要臉的,就沒瞧過這麼不要臉的,果然是蠻夷不知廉恥,我呸!”
說到後來,又是一口吐沫。索尼退到門後,很是憤怒地靠在門上。他有一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他的那些大道理,或者可以和曹文詔去說,但和這兩個底層小兵去說,他一點把握都沒有,或者說,根本沒法說。
要是有可能,索尼都有把門口這兩名明軍守卒千刀萬剮地衝動,可現在形式不如人,退一步的話,他是十二分地不想和這兩個明狗打交道。然而,他心中始終牽掛著和談,最終他深吸了幾口氣,決定用非常規手段去求見曹文詔了。
突然,房屋的門再次被開啟,兩名守門的明軍兵卒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就見索尼衝了出來,就往大街上衝去,同時一邊大喊:“曹大帥在哪裡?大清使者求見!曹大帥在哪裡?大清使者前來議和,有十足誠意……”
守門那兩個兵卒先是一愣,隨後勃然大怒,立刻追了上去。
鞍山驛堡完全就是一座軍營,並沒有半個平民百姓。街道上,有軍卒在來來往往,忽然見到一個鼻子腫得和豬鼻子一樣的金錢鼠尾衝到大街上,像瘋了一般一邊跑,一邊在大喊。一時之間,他們都愣住了,猶如看傻子一般看著這個建虜。
該是索尼被曹變蛟狠狠踢過幾下,他的腿腳不是很利索,只一會的功夫,就被那兩名守卒追上了。於是,就見那個高個子守卒飛起一腳,直接踹到了索尼的背上,把他踹了個狗啃屎。
這個建虜是把他們兩人惹火了,雖然他們是有接到命令,不能打殺這個建虜。可如今這建虜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們也就不管了,雖然不敢殺,可拼著軍令打他一頓,回頭有甚麼責罰也認了。
於是,街道上路過的那些明軍軍卒就看傻了,這是甚麼情況?突然衝出來一個瘋子一樣的建虜,然後又追出了兩名同袍,在大街上壓著那建虜在海扁?
等到回過神來,這些明軍軍卒不但沒想著去拉架,反而躍躍欲試,也想衝上去一起打上一頓。不過,還沒等他們衝上去,這邊喧譁的聲音,終於引來了注意,就聽到有人喝問道:“怎麼回事?”
聽到這喝問聲,兩名守門軍卒聞聲抬頭一看,連忙站了起來,立正軍姿稟告道:“曹大帥,這建虜試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