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就當沒有聽到,其實王承恩這話,就是他授意的。此時的他,依舊在苦口婆心地說道:“朕是看出來了,皇叔是年紀大了,不想動,就想這樣過著日子算了!可世子還年輕,還有其他兄弟姐妹,他們又該如何?難道真得要一代代下去,最後淪為乞丐一樣麼?皇叔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子孫後代考慮一下吧?”
確實,衝動熱血基本和老人無緣,他們只會謀劃,只會計較得失,但好在朱由崧是年輕人,聽到唐王能在洞吾建國之後,他心中就有了衝動。此時一聽皇帝的話,雖然他是世子,不用擔心爵位問題,可他的兒子呢?
這麼想著,他就幾次看向他老子,看老子不答話,就有點急了,惹惱了皇帝,雖然皇帝不好親自對親叔動手,可東廠上門來找事,甚至授意地方官來找事,而皇帝假裝不知道,這樣的事情,福王府能抗得起麼?
這個情況,福王也考慮到了,甚至他都想到了,有以前的國本之爭在,搞不好崇禎皇帝是故意先拿自己開刀的。要是自己再拒絕的話,還真可能會有各種問題。這皇上的手段,這幾年來可一直是層出不窮的!
這麼想著,福王就有點不敢依仗親叔的身份了,他猶豫片刻後,帶著點懷疑說道:“唐王要是真心為陛下鎮守邊荒之地的話,孤乃是陛下親叔,自然義不容辭!”
這言外之意,崇禎皇帝聽懂了,他轉頭看了朱由崧一眼,笑了。
第1036章豪格的訊息
福王的這個要求並不難,崇禎皇帝微笑著說道:“皇叔有疑慮的,可以讓世子去唐國走一趟,看看唐王那邊到底如何?至於安全問題,朕讓閔閣老負責,不會有問題的。”
說完之後,也不等福王答覆,他就轉頭看向朱由崧問道:“怎麼樣,去唐國的路倒是有一些,世子雖然比較年輕,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旅途勞頓?”
這話中隱含了一絲激將,福王一聽,心中苦笑,就知道這個侄兒皇帝不是個簡單的人,說話做事,讓人防不勝防。
如果正常的話,這個事情,其實是要福王來決定的。可崇禎皇帝這麼一問,朱由崧立刻脫口而出道:“回陛下,當然不會了!”
“哦,你去唐國沒問題?”崇禎皇帝立刻確認道。
朱由崧聽了,馬上點點頭,正待開口時,才醒悟過來父王還沒有答應呢!於是,他不由得愣了下,拿眼去看他老子。
這種情況下,福王還能怎麼的,只能點頭同意了。
朱由崧一見,不由得有點興奮。他的年齡比唐王還要大點,但兩人都是年輕人。如今唐王都有了唐國了,如果陛下所言是真,接下來自己也能從老爹那裡繼承一個王位過來,一個真正當家做主的王國。一言九鼎,喜歡誰就提拔誰,討厭誰就拉出去砍了,金口玉言,為所欲為……
崇禎皇帝倒沒想到這小胖子在想甚麼,而是給福王簡單介紹了下安南那邊的情況,並對他說道:“有一點要事先說明,改封藩國的費用,都得由藩王自己出錢,也就是沿用唐王的模式,這一點,證明是可行的。世子去到唐國後,有甚麼疑問,也儘可以向唐王請教。”
福王聽了,皺著眉頭,愁眉苦臉的樣子,正待說話時,崇禎皇帝卻料到他要說甚麼,就馬上說道:“朕自然會為皇叔考慮,能多節約點費用就多節約點費用。因此,朕決定派雲貴川總督朱燮元前往廣西,幫皇叔把安南打下來。皇叔覺得如何,還是需要朕再換個人?”
明末時候,建虜肆虐,明軍一敗再敗,甚至讓建虜打到了京畿之地,還圍攻京師。要論邊地亂事,自然是以遼東為最。可要說規模,西南的奢安之亂也很大。兩者的差別是,遼東明軍無能,遏制不住建虜;而西南這邊,卻是朱燮元力挽狂瀾。也因此,朱燮元因為奢安之亂的功勳,從一個西川布政使一直升到了雲貴川總督,還加少師,左柱國。
可能後人對於左柱國沒甚麼概念,當要是舉個例子就很清楚了。太祖開國,就李善長,徐達封為左柱國;正德初,劉健以顧命大臣得封左柱國;另外還有李東陽,楊廷和,梁儲,楊一清,張居正,申時行,這些無不是大明曆朝歷代的權勢赫赫的首輔,才有這個封爵。
因此,朱燮元的名聲還是很響亮的。就算是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福王,也是知道他的。
此時福王一聽調朱燮元去幫他打安南,頓時就有了信心,心中高興,正待說話時,朱由崧卻先說話道:“陛下,登萊巡撫最厲害了,不知道他……”
從建虜入侵京畿之地開始,盧象升就開始嶄露頭角,對陣兇狠的滿清,不但不像其他人一樣守城不敗,還經常主動出擊,立下一次又一次的功勞。他的名聲,如今正是最響亮的時候,也怪不得朱由崧想選擇他了。
崇禎皇帝剛才說話,雖然是客氣地問是否要換人。可福王卻是知道,皇帝就指定了朱燮元,客氣地問是否要換人,那也只是客氣下而已。如果真要說換人的話,搞不定皇帝就會不高興了。畢竟朱燮元已經是非常厲害的了,還要挑三揀四算甚麼?
然而,這次福王卻想錯了,只見崇禎皇帝聽了後,轉頭看向朱由崧,也不惱,只是微笑著解釋道:“登萊巡撫善馬戰,如今正在遼東戰場,暫時走不開。安南地處南方,氣候炎熱,多山,多雨,樹木茂盛,和北方完全不同。而朱燮元在西南一代的環境,和安南那邊差不了太多。朕以為,福王府要想節約費用,儘量用最小的代價得到福國的話,朱燮元才是不二人選!”
福王聽了,鬆了口氣,就怕兒子再冒失,連忙介面說道:“陛下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