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你違背師兄的意思,又去中午那家了?”這人雖然有點詫異,可更多的反應,是嘴中感覺口水多了好多。
“不是,不是,我當然不可能違背師兄的意思!”那人聽了,連忙解釋道,“另外一家說,他們那的才是最正宗的叫花子雞,那味道是永平府一絕。只要外地人來永平府,他家的叫花子雞絕對不會錯過。他既然這麼說了,我就忍不住買了幾隻給師兄他們嚐嚐了!”
說到這裡,他還連忙補充道:“放心,街上都是我們這種灰布棉袍的人,誰知道我們是要吃齋唸佛的和尚,對不對?”
這人一聽同夥的話,也是點點頭道:“對,說得對,我告訴你,我這裡也有肉包,走吧,趕緊出去好好地吃上一頓。”
於是,兩人一路興奮,說著話出城而去。
可他們兩人卻沒注意到,就在他們的身後,城門洞那,有兩個人遠遠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在說著話。
其中一名瘦子先問道:“大哥,你不會懷疑他們就是幫主交代要捉拿的遼東奸賊吧?我怎麼看著,一點不像啊!”
“這人和畫像確實不像,也沒有遼東口音。不過你給我說說,一個和尚,買那麼多叫花子雞幹甚麼?還強辯說自己只是天生禿頂!”另外一個壯漢皺著眉頭回答道。
瘦子聽了,有點不以為然地說道:“那又怎麼樣,就算他是和尚,私下吃肉喝酒的酒肉和尚,我們也不是沒見過?”
這個確實,他們混江湖的,接觸到酒肉和尚的機會,遠比一般人要多。但壯漢還是盯著遠處的那兩人說道:“江湖追殺令都這麼久了,竟然沒有一點動靜,那範賊也太狡猾了一點。幫主說了,要是我們能抓到範賊,京師斧頭幫那邊都能給我們幫襯,以後也能去京師立足,這可是絕好的機會。而且……”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中露出仇恨的光芒道:“範賊身為漢人,卻為虎作倀,幫著建虜幹了多少壞事,我們永平府慘遭大難,還不是和範賊一樣的數典忘祖之輩造成的。因此,抓範賊這事,就算斧頭幫沒好處給我們,難道我們就不盡心了?”
聽他這麼一說,瘦子立刻用力點點頭道:“大哥說得對,寧肯多費些功夫,也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之處。大哥,不說別的了,我支援你!”
永平府這邊,要不是朝廷及時救護,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可就算如此,那場大難,基本上影響到了永平府治下的所有家庭。對於建虜的憤恨,對於通虜賊人的憤恨,幾乎每個永平府人都刻到了骨子裡。
“好,那我們今晚可能要在野地裡過夜了!”壯漢這麼說著,便毫不猶豫地大步向前,出了城門洞,追著遠處的人影而去。
那瘦子也沒猶豫,跟著他出城而去。
寒風呼嘯,普通人要在野地裡過上一夜,那是會死人的。就算善於討生活的江湖中人,這種天氣在野地裡過夜,那也肯定會凍個半死。可這兩人,卻依舊追出了城,只為了可能的線索。
夜幕降臨,野外某個背風一角,在簡易的帳篷中,一群人圍著范文程,只是感覺很奇怪。老爺回來後,就不聲不吭地坐在這裡。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老爺成了和尚在打坐呢!
範苟是最瞭解自己這位老爺的,他看范文程的臉色,就知道自己這位老爺似乎是遇到難題了,有很多事情想不通。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很是少見。以前在遼東的時候,皇上問那麼多難題,似乎也沒怎麼難住過老爺,怎麼才進關來,老爺就成了這樣子,到底是甚麼事情讓老爺如此想不通呢?
說實話,範苟真得很好奇,也無法想象出來。
最終,有一個人進入帳篷,端著一個大鍋,熱氣騰騰地,開口說道:“師兄,該用膳了。”
說是用膳,其實就是一點乾糧,就開水填肚子而已。
被這麼一打擾,范文程回過神來,看到手下拿出豬食就準備啃,不由得說道:“今晚不用吃這些了,回頭就有好吃的。”
一聽這話,這些人頓時就回過神來。對啊,這是到了明國境內,有銀子,不就可以買好吃的,再也不用像在遼東一般,只能吃糠咽菜!
這麼想著,他們又立刻回想起以前吃著白白的大米飯,香噴噴的牛羊肉,頓時,這口水流著,肚子叫著,這帳篷內倒也別有一番動靜。
他們當中,有的人見此情況,回頭想想,不由得又有點茫然了。甘心為異族效力,一心只求榮華富貴,可自己追求到的是甚麼?就這種吃糠咽菜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