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其實是不適合作戰的,而且這還是海戰。因此,雖然在聊天群的聯絡下,水陸配合無間,鄭芝龍和葡萄牙人的船隊剛好在紅夷逃到船上的時候及時出現,又有縱火船去堵港灣,外圍又散開其餘戰船,可終歸還是被紅夷逃了一些船出來。
在港口火勢的映照下,水師戰船靠了上去,勾住了其中一些紅夷的船進行跳板戰。而且,只要有一艏被勾住,明軍這邊往往是幾艏一起攻擊一艏,以眾凌寡。此時的紅夷,又哪來的戰意,基本上就沒有激烈的抵抗。
但不管怎麼樣,終歸還是被紅夷逃出了三艏戰船。雖然葡萄牙戰船和鄭一官的戰船都有追趕,但海面遼闊,怕是無法全殲紅夷了。
此時,月亮掛在空中,月光灑在大地,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這一場殲滅紅夷,奪回臺灣的戰事,已經可以宣告結束。劉金生和鄭芝菀先後把海陸戰況都在聊天群內做了稟告,並附有戰役照片。
崇禎皇帝看到,很是滿意。他當初吩咐下去的原則,就是要用最小的代價,儘快把紅夷殲滅。如今對紅夷這一仗,沒有像原本的歷史上,和鄭成功一樣用圍困的方法,耗時耗資而打敗紅夷,這就節約了很大的兵力和物資了。
“陛下,已經確認,紅夷總督普特曼斯的旗艦在逃走的三艏戰船中。”劉金生在過了一會後,又馬上向崇禎皇帝稟告道,“海面堵截有空隙!”
他這隱隱的意思,就是說鄭芝龍失職。
但崇禎皇帝見了,卻並沒有做出他所希望的事情,反而回答道:“無妨,回頭發出告示,曉瑜天下,並傳南洋,宣佈紅夷總督之罪責,我大明誓必將所有在大明犯罪之紅夷,繩之於法。”
這其實也就是“犯大明天威者,雖遠必誅!”的海上版本,臺灣的紅夷,老巢被端,主力被殲,已經是達到了作戰目標。而逃走的三艏戰船,又剛好成了大明以後出兵南洋的藉口之一,這種情況,對於目標長遠的崇禎皇帝來說,其實是樂見其成的。
幾天以後,朝廷宣佈在臺灣設縣,在島上的所有逃民,凡自覺在限期內往縣治所在登記造冊,則往事一律不再追究。如果是換了以前,官府貿然登岸,宣佈這策的話,怕是會引來逃民的反抗。可經過了紅夷的事情後,島上的逃民,已經深深地知道了一個道理,官府雖然收稅,卻能保護他們。如果沒有了官府,他們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有了陳明等人的現身說法,朝廷在臺灣設縣治的事兒,推進地非常順利。
於是,在福建巡撫的管轄下,又正兒八經地多了一個臺灣縣。
至此,大明東南沿海,海盜都逃亡南洋,幾乎絕跡,而紅夷也被大明水師殲滅,剩下的海上武裝力量,在澳門的佛郎機人,在見證了大明的水師力量,見證了紅夷的下場之後,表現得很乖!
於是,李芝奇的登萊水師,在南洋返航的糧船到達之後,就護送著糧船返回北方。
在這其中,臺灣一戰,論功行賞,有鄭芝龍的人擔任了登萊水師中的中級官職,也有李芝奇的手下擔任了福建水師中的中級官職,互有混雜。任何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朝廷防止一家獨大,混編起來有利於控制。對於李芝奇和鄭芝龍來說,他們肯定是不希望這樣的。可朝廷這麼做,他們也沒有辦法。更何況,在兩個死對頭的身邊,都有對方最親近的人跟著。平日裡如果想憑藉手中權勢刁難那些混調過來的人,也不會那麼容易。對於這種情況,也只能是認了。
解決了大明東南沿海的海盜問題,三省總督孫傳庭的奏報中,明顯提到了大明海商在增加,海稅的收入,又開始突飛猛進的事情。這讓崇禎皇帝很是高興,隨著時間的推移,相信參與海貿的人,還會更多。開海一事,進入了良性迴圈。接下來,澳門的葡萄牙人表現得還乖順,就暫時先放過他們。先行發展水師,等水師足夠強大之後再說了。
崇禎皇帝想完這些,就拿起御案上放著的一本奏章,又再次看了起來。這份奏章很厚,是錦衣衛指揮使劉興祚遞上來的。回頭他又拿起另外一本奏章,這是東廠提督王承恩遞上來的。
崇禎皇帝兩本放開,各自檢視了一番之後,心中做出了決定,抬頭對身邊的輪值太監吩咐道:“傳劉興祚、王承恩覲見!”
第998章江湖追殺令
沒多久,劉興祚和王承恩兩人併到了御前,行禮完畢,崇禎皇帝便把兩份奏章換了下,讓內侍轉給他們兩人道:“衛所軍制的革新,事關重大,朕不容許有任何差錯!這才開始,就有好多個來京師兵部和吏部跑官,不是想要繼續世襲武職,就是想換去都察院衙門。不想著按規定選拔,反而就幹這些歪門邪道之事!此風決不能長,必須在衛所軍制革新之初就抑制住!”
聽到這番話,兩大巨頭便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皇帝這是要用他們這把刀了,心中隱約有點興奮。
果然,崇禎皇帝接下來,就聽他說道:“證據確鑿地這些人,兵部和吏部所屬官吏,直接抄家,人員流放歸化。而行賄之人,取消當前所屬品級,廢為庶民,另除罰沒行賄金之外,另外再罰十倍行賄金,資不抵債者,流放臺灣縣。”
不管是北方的歸化城,還是南方新成立的臺灣縣,都需要大量有文化的漢人去充實。獲罪的官吏,就是最好的人力來源了。對這種犯罪,與其一刀砍了,還不如壓榨他們的剩餘價值為好!
“末將(奴婢)遵旨!”劉興祚和王承恩聽了,幾乎異口同聲地回應道。
這種跑官的事情,其實是最普通不過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這事還沒到滿清時代的明碼標價,多是在暗地裡進行,畢竟是上不得檯面的事情。而且,跑官也不止是用銀錢行賄,還包括人的各種需求。只要負責人事的官吏能滿意了,就能運作到自己想要的官職。
有的跑官,是很難查的,最容易查的,反而是用銀錢行賄這招。崇禎皇帝也知道,跑官的事情,沒辦法從根本上杜絕。但他不介意,揮動下廠衛這把屠刀,先把容易抓獲證據的這些給抓了,要的就是殺一儆百,至少能讓下面收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