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驛堡的東西兩側,就是鞍山,從山上俯視的話,就能看到明軍的全貌了。
夜色之下,光線並不好,這上山就有點折騰了。可再折騰,也必須要去。戰馬都留在山下,只留少數幾個人看著,其他建虜探馬,都摸黑上山。
不知道多少人被樹枝勾破衣服,劃破面板,甚至還有人差點失足滾下山。不過這都難不住他們,依舊堅持著往上攀爬,要找一處視野最佳的位置才能一觀明軍詳況。
黑漆漆的樹林裡,夜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啦啦地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蟲鳥在叫,剩下的,就只有建虜探馬踩斷枯枝的聲音。
忽然,一聲低哼“啊”地一聲響起,頓時,嚇得一群建虜他們立刻劍拔弩張,警惕地看向四周。
“蛇,是蛇,我被蛇咬了!”一名建虜探馬驚慌地低聲說道。
聽到這話,其他建虜探馬鬆了口氣。有同伴立刻靠近那人,給他放血去毒。如今這種情況下,只能這麼處理。至於這人到底能否活下來,就需要看運氣了。
這些建虜探馬,對於生死倒也看得淡了些,剩下的人繼續往上爬。不久之後,終於給他們找了一處視角比較好的地方。立刻,休息的休息,觀察的觀察。
只見山下遠處,鞍山驛堡內,已經是深夜了,都好像還有忙碌的明軍蹤跡。在鞍山驛堡的南面,一大段城牆坍塌了。城外,官道兩側,一個個的明軍營帳紮在那裡,連綿著幾乎望不到頭。按這些建虜探馬的估計,這明軍兵力,至少五萬以上是有的。
心中吃驚之餘,再定睛細看之時,又發現明軍似乎糧草堆積如山。那些在忙碌的身影,好像都是明軍中的伙伕。一袋袋地糧食拖出去,灑在一個個露天的行軍灶上,這半夜三更的,就在準備這些,難道明軍是準備明日一早就要有動作?
建虜探馬正在看著時,忽然,耳中聽到“梆梆梆”地聲音響起。對於這種聲音,這些建虜探馬是無比熟悉,明白這是弓弦震動的聲音,頓時,他們本能地閃避。
可就算這樣,黑夜裡面,都不知道箭支射來的情況。立刻,“啊啊”地聲音響起,不少建虜探馬應聲而倒,成了滾地葫蘆,或者被樹木擋住,或者乾脆滾下山去,也不知道死了與否。
建虜探馬頭目僥倖躲過了第一波弓箭,他從聲音上能聽出來,明軍人數遠比自己這邊多。黑夜裡,沒法應戰,他立刻喊了聲“撤”,便第一時間快速逃下山去。
對於明軍會出現在這裡,他其實並不覺得奇怪。畢竟明軍肯定要防備敵人偷窺,而視線好的地方並不多。如果真是精銳之軍,肯定會對此作出防範。也是因為如此,他們一行人上山的時候,都是極其小心翼翼的。要是有可能,他甚至還會派尖兵先行查探。可軍情緊急,他也是沒辦法,只有賭明軍剛到,還做不到如此精銳的程度。只是很遺憾,他賭輸了。
黑夜掩護了明軍,但同時也掩護了建虜探馬。因此,山上的明軍並沒有追擊,最終大約還有十來名建虜探馬回到了山腳,也不等他們的同伴,立刻上馬狂奔而去,把這個軍情稟告給連夜開拔過來的先鋒部隊。
第944章致命出擊
朝陽初升,建虜先鋒快到鞍山驛堡之時,就遇到了大量明軍夜不收,似乎是大軍前哨。因為這邊人太多的原因吧,明軍夜不收並沒有上前騷擾,而是狂奔而回。
等建虜前鋒到達鞍山驛堡時,剛好看到明軍有步軍回城關了城門。可以看出,如果晚來一個時辰的話,明軍的大軍很可能已經出城,並完成部隊集結。
鞍山驛堡的城頭上,密密麻麻地都是明軍。城頭上,有一群將領正在觀陣。
建虜先鋒將正是代善的兒子嶽託,他去過蓋州,自然認得新軍旗號,能分辨出城頭上確實是三支明軍所組成。見到明軍躲回了鞍山驛堡城內,他便不由得鬆了口氣,暗自佩服自己。幸虧昨晚得到探馬回報明軍的跡象,自己靈機一動,讓後面的騎軍散開,虛張聲勢,製造大軍來襲的假象,終於迫使明軍躲回了鞍山驛堡內,為後續陷阱的設定爭取了時間。
不過他也知道山上有明軍的監察哨,恐怕這種虛張聲勢的計策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明軍將領知道了。因此,他派出快馬,催促後續大軍儘快趕過來。
昨晚探馬冒死偵查到的明軍情況和一大早嶽託派人回報的訊息,先是傳到了代善和阿敏這邊。這讓他們兩人感覺事態嚴峻,明軍連續進攻遼陽的可能性很大。他倆都不敢忽視,立刻加緊行動了起來。
遼陽城內,一隊隊的建虜從南門開出,一直往鞍山驛堡而去;又是一隊隊的建虜,從北門進入。這些建虜從各地連夜集結到了遼陽,才有的機會能喘口氣。
前方軍情進一步往後傳遞,最終又報到了奴酋皇太極這裡。確鑿的前方軍情,嚴峻的前方形勢,迫使皇太極下嚴旨催促各地儘快完成集結。而他本人,也開始動身離開瀋陽,御駕親征。
與此同時,科爾沁草原上的一個大蒙古包內,布和坐那有點擔心。他比海蘭珠要理性,又瞭解自己的妹妹和小女兒。他心中明白,海蘭珠匆匆趕往瀋陽,很可能不會有任何結果。只是海蘭珠非要去試試,希望能救下她們,免受魚池之殃,並說這事已取得崇禎皇帝的同意,他就只好耐著性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