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的房子,雖然都緊閉門窗,可無一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透過門縫窗戶縫隙檢視外面的動靜。南潯鎮何時有過這樣的事情,竟然被平時難得一見的錦衣衛和東廠番役給圍住了抓人。他們又是好奇,又是擔心地想八卦外面的事情。
其中一處窗戶的後面,在向外偷看的人正是之前的那個富商。他當時逃回來後就非常好奇了,不管如何,他有點想不通,為甚麼會有大批廠衛出現在這裡,這個陣仗實在太過嚇人了。
看著看著,他忽然眼睛一亮,沒想到竟然看到了之前管閒事的那個年輕人,還有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竟然又在街上輕鬆地溜達了。
他到底是甚麼人?這是出現在這富商腦中的第一個問題。當他看到那年輕人所過之處,廠衛無不行禮,而那些近處的暴民似乎在聽到說話後,都被嚇癱時,不由得更是意外。
他走南闖北久了,見識自然比一般人要多。腦中一想,不管是錦衣衛還是東廠番役,全都向這個年輕人鄭重地行禮。而且這一路上,人數這麼多,就只有自家上官。可沒有人會身兼錦衣衛和東廠的要職,唯一符合條件的,就只有一個人。
想到這裡,富商立刻確認了眼前這年輕人的身份,頓時嚇得後退一步,一下跌倒在地。
他邊上同樣在偷看的從人就納悶了,連忙問他們的老爺怎麼了!
“我們……我們可能要沒命了!”富商悲從心來,眼淚嘩啦啦地流了。這年輕人是皇帝的話,今天這事就等同造反,這個鎮子上的人很可能都會受到牽連,造反,謀害皇帝,那是誅九族的大罪,鎮上估計所有人都要遭殃了。皇帝高高在上,對於這樣的事情發生,又怎麼會在乎是否會冤枉甚麼人!
而街上的崇禎皇帝,一邊信步走著,一邊稍微有點皺著眉頭,不時看看街道兩邊的房子。有一點,他還拿捏不定。他要立威不假,對於參與暴動的那些人,他絕對不會手軟。可如今這鎮子上,暴民肯定有不少逃入民宅中,到底怎麼甄別,還真是一個問題。要是讓他屠了這個鎮子,一則這鎮子年入千萬的湖絲交易重鎮,一下屠滅了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麼!二來,畢竟是來自後世的靈魂,他也沒狠到那個地步。
他正在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劉興祚匆匆而至,向崇禎皇帝奏道:“陛下,末將已審訊已有結果。”
說著,他便遞上幾份紙張。崇禎皇帝接過一看,大概便明白了,心中少了個糾結,不由得也鬆了口氣。
原來,酒樓二樓的那幾個主事人,他們沒想過事情會失敗,以為有先例可循,一切都在掌握中,因此沒有一點防備意識。陳東海和王東磊身上甚至都還收著他們背後之人的回信,另外幾個大掌櫃倒是沒有,不過他們的後臺是何人,也經不住審問,也都已經交代了。
還有,這次組織的那些暴民,他們都是要給錢的。因此,他們的身上,就有為首一些人的名單。而後劉興祚順藤摸瓜,又從那些人身上搜出了他們下面參與人的名單。如此一來,哪些人參與這次暴動的事情,便一目瞭然了。
另外,還有哪些文人已經給他們寫了汙衊的文章,哪些文人已經答應等等,這些也都有記錄。原因無他,這些事情,全都要錢,而這個錢,是他們幾家要一起出的,這個賬目,作為生意人,自然是要記清楚的。
其實,從這些事情上看出來,他們也沒真心想造反,要不然,這樣的東西又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搜出來。他們只是想按以前的先例一般,顛倒黑白,逼迫朝廷,順便把他們自己的危機解決掉。只是沒想到的是,反而掉進了最為嚴重的危險中了。
崇禎皇帝看著手中的這份東西,不由得笑了!
第888章這是個吉利的章節數字
崇禎皇帝把那些名冊給了劉興祚,同時下旨道:“派出緹騎,按名鎖拿人犯。”
“末將遵旨!”劉興祚一聽,立刻抱拳領旨。他知道皇帝還有吩咐,便繼續恭聽。
果然,崇禎皇帝稍微一沉吟之後,便又吩咐道:“向四鄉八鄰發出告示,就說朕要公審行霸一事,所有苦主,皆可前來南潯鎮告御狀!”
這話一出口,頓時所有人都聽得一呆。不是應該判謀反大案麼?怎麼就成了公審行霸了?還有,這公審行霸是甚麼意思?還告御狀?
一腦門子的漿糊!不過沒人敢問。倒是劉興祚知道公審是甚麼意思,畢竟明軍在遼東、河套等邊地搞過這些,似乎對於快速收攏人心很有好處。
但有一點,他也想不明白,皇上為甚麼不先追究謀逆大罪呢?難道是不追究了?這不可能吧!
同樣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劉興祚立刻下去執行聖旨了。
其實,崇禎皇帝當然不會不追究謀逆大罪,否則他就不用待在這裡了。只是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凡事有個先後,得按著順序一步步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