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下了定論,兩名輔臣便不再多話,也只能先這樣了。
和內閣這邊類似的,司禮監那邊,掌印太監曹化淳也組織了秉筆太監們商量這事,最終也草擬好了一份奏章。以曹化淳的老謀深算,自然也有點擔心這種大動作的國策變動,也想著要提醒下皇上。
而在這時,任憑房子外面傳來的喧譁聲,崇禎皇帝在房子裡悠閒地喝著茶,一點都不在意。
倒是田貴妃聽到外面那些喧譁的聲音,便有點擔心起來了。她正想說甚麼時,劉興祚進來稟告,說已經從陳友銅口中獲悉了一份閩粵豪商的名單。
崇禎皇帝聽了,點點頭道:“那就傳給王承恩吧,讓他那邊去查!”
劉興祚聽了,答應一聲,轉身想走時,又猶豫了下,最終轉回身子懇切地奏道:“老爺,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要不,您和夫人先換個地方,這裡就由小人來處理?”
田貴妃聽到,眉間一動,立刻湊近了點崇禎皇帝,也跟著柔聲說道:“老爺,這裡是他們的地方,又沒有官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您是萬金之體,當不得一點風險。而且這種小事,讓他來處置,已是綽綽有餘。妾身以為,還是安全第一的好!”
聽到他們兩人都在勸自己,崇禎皇帝想了下,還是搖搖頭道:“如果只是要解決行霸的這點事情,確實不用我親自出面。但我另外還有打算,留在這裡是最好了。再者說了,有周全的準備,也不會有萬一的,你們放心好了。”
聽到這話,劉興祚和田貴妃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隱憂。女子不適合討論政事,最終還是劉興祚開口問道:“老爺,難道這事很重要麼?有甚麼事情,讓小人出面,相信以小人的身份,也足夠去做了!”
“呵呵,這可不一定!”崇禎皇帝聽了,笑了下道,“萬曆年間的事情,你們還記得麼?《五人墓碑記》,你們可有印象?”
一開始聽到萬曆年間的事,劉興祚還有點糊塗,可皇上一提《五人墓碑記》,他就頓時恍然大悟,一時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田貴妃平時倒不關心政事,也沒興趣去了解往事。此時聽崇禎皇帝一提,又見劉興祚的神態,不由得好奇起來,便問道:“老爺,《五人墓碑記》怎麼了?”
崇禎皇帝用手指敲著案几,緩緩地說道:“太平日子過久了,南邊的這些,都已經忘記了朝廷的威儀。江南出身的文官,也多會指鹿為馬,顛倒黑白。那些人的筆桿子,有時候比刀槍厲害多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劉興祚道:“我要做的事情,牽扯會很大,也絕不僅僅是為了南潯鎮的行霸而已,一旦只是讓你出面的話,到時候那些人有的是話說,筆桿子揮毫之間,你都吃不消。如果換了是我親自處在這事上,就能行雷霆手段,誰也不敢再亂說!”
田貴妃聽得還是有點雲裡霧裡的,但劉興祚卻聽懂了。萬曆皇帝派往南方的宦官,多被南人打死,且說是宦官暴虐引起民變。別的不說,只是近在附近的蘇州,就有過民變。而錦衣衛其實和宮裡派出的宦官一樣,都是皇帝的私人爪牙,不為文官所待見。一旦利益觸及大了,搞不好就會引來口誅筆伐,除非大動刀槍,強行鎮壓,否則最後很難落得好!
但就如同皇上所說,一旦是他親自處理這事,那就不一樣了!
第878章絕對不能姑息
他們正在說著,外面傳來的喧譁聲忽然安靜了下來。而後,就見一名錦衣衛便衣匆匆入內,抱拳稟告道:“老爺,南潯鎮約長帶了很多人到了外面。”
崇禎皇帝一聽,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冷笑道:“走,去看看這個約長會怎麼處理!”
說完之後,他便站起來往外走去。剛出了房門,就見陳友明和他媳婦兩人各自摟著一個孩子,互相之間緊緊依靠著,神情很是有點緊張,還有擔憂。
“呵呵,沒事的,有我在,沒人能翻得了天去!”崇禎皇帝笑著安慰一聲道,“陳友明,你隨我一起去看看那約長的嘴臉如何!”
陳友明聽了,把手中的兒子推到他媳婦手裡道:“你帶著孩子不要出去。”
她媳婦一臉的憂容,伸了下手,似乎想抓住他,不過伸到一般就停住了,最後收了回去,同時叮囑道:“自己小心點,別離開這位公子。”
田貴妃看在眼裡,轉頭看了崇禎皇帝一眼,便走過去微笑著說道:“這位姐姐無須擔心,我們在這裡等著便是,就算天塌下來,也有我家老爺頂著的。”
陳友明媳婦聽了,看了一臉從容的年輕公子一眼,沒來由得稍微安心了點,強行露出一絲笑容,衝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夫人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