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就如今劉大能的軍隊狀態,還是留有餘力的。不過劉大能卻奉有孫傳庭密令,他可是記得清楚,孫中丞臨走前有交代,縣城要救,但重點是給劉香這支海賊以重創。
那劉香趁著鄭芝龍不在,佛郎機人和荷蘭人也去了南洋,沒人壓制他而吞併其他小的海盜,實力壯大了很多,成了大明沿海最大的海盜。從今天的事情上看,這許香是個心狠手辣,絕對不會被朝廷招安的人,而且還盯上了開海後的肥肉。如果要想順利開海,讓商人能放心地南來北往貿易,這許香就必須要除掉才行!
這次他傾巢而出,原本是個好機會能把他殲滅在岸上。孫傳庭這樣的狠人,又豈會滿足乖乖地聽崇禎皇帝的話,只是救援縣城而已。因此,他並沒有提前派出信使讓縣城提高警惕。否則信使快馬加鞭,絕對比軍隊行軍速度要快多了。
在發現海賊蹤跡之後,稟告訊息的夜不收增加了不少,來來往往,不時有訊息報到劉大能這裡。劉大能則根據縣城那邊海賊的進度,控制著軍隊的行軍速度。
大年三十的晚上,縣城內不時有燃放鞭炮的聲音。這一天,也比以往推遲了宵禁。縣城內的燈光,也比以往同時刻多了不少。歡聲笑語,不時響起,讓夜幕下的縣城多了幾分人氣,一片祥和。
在縣城的南門城頭上,有兩個燈籠忽然並排掛到了一起,和其他燈籠隔著一兩丈距離掛一個有明顯的區別。
第816章絕望
遠處暗中的許香,看到城頭上的那兩個燈籠,不由得咧嘴大笑,當即把手一揮,大聲命令道:“兄弟們,給老子上!”
與此同時,在他的老巢,關人的大牢,其實是一個山洞,裡面經過改造,利用地勢用鐵柵欄隔成了一個一個的牢房。在最裡面的牢房內,關著的正是這次來招安的洪雲蒸和康承祖。他們兩人是文官,因此沒有像隔壁牢房內的那兩名武將一樣還帶著腳銬。
不過雖是這樣,那康承祖卻比那兩名武將還不堪,縮在角落裡,哆哆嗦嗦地,就似乎他的雙手雙腳都被拷住了一般。同時臉上還帶著一絲憤恨,看著挺胸靠牆坐在那裡的洪雲蒸,恨聲說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提了這麼個餿主意,我們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洪雲蒸應該是聽到了,不過一動不動,就閉著眼睛沒理他。
康承祖見洪雲蒸不說話,以為他心虛不敢回話,心中就更是來氣,不由得更是大了點聲音抱怨道:“我寒窗苦讀,用了多少心血才有如今的官身。可如今不但一切成空,還生死未知,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命懸一線,你說,你為甚麼想出這樣的餿主意來害我們?”
落在海賊手中,看那些海賊的意思,似乎在劫難逃,他是豁出去了,也不管洪雲蒸是否官職比他高,就開始埋怨起來。
這一次,洪雲蒸沒有不再理會,而後轉頭看了一眼抱怨的康承祖,嚴肅了臉喝問道:“難道就坐視海賊要挾朝廷,拿一縣百姓的性命不當回事,寄希望許賊只是嚇唬人而已麼?”
一聽這話,康承祖不由得愣了下,他有點不相信,當初提出那個主意,難道不是想討好孫中丞,而是擔心那些老百姓?
就在這時,康承祖又說道:“再者說了,如若你不贊同本官的提議,儘可不言語便是。孫中丞到時只會讓本官走一趟,又何至於把你也牽扯進來?”
“……”康承祖愣愣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說到底,還是自己嘴賤,還想著表現一下,結果沒想到孫傳庭那個狠人,竟然把他們都給派了出來。
看他不說話了,洪雲蒸便又轉回頭去閉目養神。
忽然,康承祖連滾帶爬地到了鐵柵欄那,用力拍著鐵柵欄,大聲向外喊道:“許大當家的在那裡?本官要見他,本官有話說!”
外面負責看守的海賊,正在吃喝著。今天是大年三十,他們雖然在輪值看守,地位自然也比較低,不過大吃一頓還是可以的。
他們正吃得開心著,被康承祖這麼一打擾,有一名海賊不高興了,一邊拿著只雞腿吃著,一邊走過去。走近之後,冷不丁地一腳踹了過去,同時大聲喝道:“鬼嚷嚷甚麼?大當家的才沒空理你們!”
那一腳沒踹到,不過也嚇了康承祖一跳,他連忙躲遠了點,不過還是擠出笑容,討好地說道:“麻煩這位兄弟稟告下大當家的,就說我給贖金,讓大當家的開個價,我定當讓家人湊齊,絕不討價還價!”
洪雲蒸聽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顧及一點為官的尊嚴,如此討好海賊,不由得眉頭一皺。不過他終歸是沒有去訓斥,只是繼續閉上了眼睛。
參將夏之本、張一傑那邊聽到,也紛紛擁到鐵柵欄這邊,七嘴八舌地開口,表達他們也想用銀錢贖回自己。
這時,另外兩名看守的海賊聽到動靜,也都拿著吃食走過來看熱鬧,臉上帶著嘲笑之意。以前的時候,這些官老爺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如今看來,其實也就這樣,貪生怕死,甚至還不如有些兄弟有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