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轉回頭來,對孫傳庭笑著說道:“如今榆樹梅開得正是時候,我倆煮酒賞梅,也算是一樁雅事!”
孫傳庭微笑回應,並不反對。
在洪承疇的引領下,轉過幾個迴廊,進入一處院落時,果然看到這庭院中全是榆樹梅,這種山西特有的梅花,幾乎全都盛開了。一片花海中,聞著梅花清香,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心情都能好上幾分。
在院落中間的亭子內,侍衛先行趕到,已佈下酒席,其實也就兩人位置而已。
洪承疇邀請孫傳庭坐下,也不要侍衛伺候,讓他們下去後,親自煮酒倒酒,雙方把酒言歡,品酒賞梅,說著一些有關梅花的奇談趣聞。
古時所喝多為黃酒,煮熱後喝著燙酒,這酒勁初時不顯,可後勁很大,慢慢地就在兩人身上體現出來了。
這不,酒過三巡後,洪承疇放下酒杯,有點感慨地說道:“伯雅,說起來要論年齡的話,我們是同年出生。且我是萬曆四十四年進士,你是萬曆四十七年進士,相差不過三年。如今我們又雙雙在前後不到半年間皆巡撫一方,如此種種,皆是緣分啊!”
然而,這其中,終歸是有不同的。洪承疇中了進士之後,他一路小心謹慎,用心做官的同時也用心搞好官場關係,因此一路升遷,最終才成為延綏巡撫。
而孫傳庭中了進士之後,能力雖強,卻不善處理人際關係,脾氣更是有點衝,以致天啟年間就辭官回鄉,如今憑藉送上門的賊人,拿命一賭而追上了洪承疇的官位。
可以說,洪承疇是走的官場正途,但孫傳庭卻劍走偏鋒。原本歷史上兩位著名文臣,在崇禎三年上旬,用不同的方式,皆登上了大明政治舞臺。
此時,孫傳庭聽到洪承疇的這份感慨,卻是豪氣頓生。他也放下酒杯,看著洪承疇自負地說道:“這世上多是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之徒。唯你我二人,皆有真才實學,國之棟樑,他日定能一起入閣輔政。”
一聽這話,洪承疇的酒便醒了一分。他可沒有孫傳庭說話的不管不顧,連忙笑著擺手道:“伯雅言過其實了,這世上又豈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傳庭就一臉認真地打斷了他的話道:“又豈會言過其實!”
說完之後,他一指洪承疇說道:“就說亨九你,賊人左掛、苗美率兵進攻韓城,三邊總督上下皆慌,唯有亨九隻是參政而已,卻能領家丁雜役大敗賊軍,解韓城之圍。如此有膽有識,這延綏巡撫之位,其他人誰能當得,唯亨九也!”
這是洪承疇心中的一件得意事,當初也是憑藉著這件功勞讓他聲名鵲起,最終得到了延綏巡撫之位。他聽到孫傳庭拿這事誇他,雖然心中高興,卻還是想自謙一下。
不過孫傳庭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指著自己說道:“秦晉兩地賊人突襲我代縣,縣令惶恐不可終日,要不是孫某,代縣早破了。那鼠輩吳襄,貴為我大明伯爵,還是大同總兵,手握重兵,卻只有一顆鼠膽,臨陣不敢廝殺,甚至潰敗陣前。也就孫某有此膽識,領三百兵卒深夜潛出擊潰之。流賊雖多,孫某視之,土雞瓦狗也……”
洪承疇聽到這裡,面露讚許,連連點頭,心中卻是知道,孫傳庭喝多了。
“亨九你說,我大明朝中,還有何人能有你我之膽識?孫某之前所言非虛也!”孫傳庭說到這裡,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緊接著,他把酒杯一放,一個酒嗝上來,豪氣頓生,再度說道:“你我入閣輔政,早晚之事也!”
洪承疇有點不敢給孫傳庭倒酒了,他去拿酒杯時,看看還有一些,趁孫傳庭不注意,倒到了桌子下面自己的一側,而後笑著說道:“今日和伯雅喝得盡興,轉眼又是一壺下去了。呵呵,興致已到,卻是差不多了。”
說完之後,他放下酒壺,對庭院入口那邊站著的護衛大聲吩咐道:“來啊,上醒酒湯!”
孫傳庭卻還不罷休,還想再喝。不過洪承疇卻拿話引開了他的注意力:“伯雅,我大明朝還有一人,是為異數,說不得來日在你我之前便能入閣,卻又讓人心服口服!”
第435章約定
孫傳庭一聽,頓時不服氣地說道:“如今的大明官場,還有何人能有你我之本事和膽識,甚至有勝之?”
“有一個!”洪承疇臉上露出一絲佩服之色,鄭重地說道,“去年昌黎之戰中一戰揚名的大名府知府,而後提拔為登萊巡撫,又在朝鮮戰場斬殺近兩千建虜的盧象升盧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