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襄這邊一見那邊的戰局,本陣也不再休息,立刻又派出五百騎軍衝擊。他捋著長鬚,笑看戰場。流賊最煩的就是不斷逃跑,如今看這陣勢,好像是想埋伏自己,呵呵,正好,就和流賊在這裡決戰,也省了自己追在流賊的身後不斷地跑,害得自己雙腿的皮都快磨破了。
這裡離代縣應該也沒多少路了,擊潰流賊主力後剛好一舉解圍代縣。如此一來,此次救援代縣,圍剿流賊的功勞,就是自己這部最大了。如此多的流賊一戰而定,呵呵,這功勞絕對不小。
然而,正當吳襄在做著美夢的時候,戰局卻不再呈現一面倒了。或者是流賊知道不能再敗,或者是王嘉胤也親自上陣,帶動了士氣,終於和官軍戰了個平局。
“爵爺,該我們出擊了,必能給流賊最後一擊!”身邊的將領立刻稟告道。
吳襄聽見,看看已經傍晚的夕陽餘光,再看看戰場上密密麻麻地流賊,怕是有上萬人,心中卻突然猶豫了。萬一自己這部再衝上去,又陷入了苦戰的話怎麼辦?
“爵爺,下令吧!”那將領有點急了,連忙再次請命道,“我軍一直追擊流賊不得休息,不利久戰,當速戰速決!”
吳襄還是有點猶豫,再次看看戰場後道:“鳴金收兵,來日再戰!”
那將領一聽,本想再說甚麼,可想想吳襄的為人,最終還是放棄了勸說。
其實,這個時候,戰場上的官軍見後方始終沒有動靜,就已經在集結往回突圍了。鳴金聲一響起,頓時突圍的動作就更快了。
官軍本陣這邊又一支騎軍衝出,掩護接應戰場上的騎軍脫離戰場,回歸本陣。那些流賊有的想追擊,有的壓根沒有追擊的意思,被三眼銃一陣轟擊,就各歸各隊,各找各娘了。
夕陽落下,只留餘暉。吳襄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派出去的一千多騎軍,死傷三百多人。這還虧了官軍的裝備精良,否則死傷更多。不過他的手下將領倒沒甚麼,紛紛給他打氣。
“爵爺,流賊至少死傷三千多人以上,他們堅持不住的。”
“是啊,爵爺,就這些流賊而已,要不是今天追了一天沒力氣,定能擊潰這些流賊。”
“爵爺,這些流賊根本不會打仗,等明日我們避開流賊中的邊軍,就逮著那些不會打仗的流賊猛攻,必定能讓他們潰敗!”
“……”
第410章死戰
任憑手下這些將領說得再好聽,吳襄始終陰沉著臉。雖然當了伯爵,從本質上說,他還是一個商人。每次打仗,都會算算是賺是虧。
不要看白天的戰事,從表面上看,好像官軍大敗流賊。但實際上,他的心卻在滴血。只是一天的時間,三百騎就沒了,這得要賠多少錢啊!
這個年代,手中有兵才有權。就比如說這次封爵,還不是因為手中精兵比其他總兵要多,才得以在新軍選拔中勝出,不過這可都是用錢砸下去養著的。
在關寧時候的半輩子血本,至少有一半留在錦州給兒子當本錢了,來到大同後,剛用手中資源重建家丁隊伍,就遇到了朝廷補發欠餉,並再次明令禁止剋扣軍餉。
大舅子祖大壽在京師,也有傳來訊息,讓他不要頂風作案。皇上已經盯上軍中腐敗,搞不好下一次的大動作就是整頓軍中腐敗。不管是誰要在這個時候冒頭,都沒法承受皇上的怒火的!
如此一來,不能剋扣軍餉,哪來的錢再養家丁?如今這些家丁,就是他在大同的本錢,少一個是一個,更何況是一下少了三百騎軍,他又怎麼可能不心疼!
吳襄這麼想著,心情不好,早早散了軍議,決定等明天天明再見機行事。如果要讓他拼了手下這支家丁才能擊潰流賊的,他絕對不幹!
和這邊差不多的是,流賊這邊的軍議,開得也極其鬧心。各路頭領互相指責,拍桌子罵孃的都有。損失慘重一點的,更是叫得大聲,就好像被挖了心肺一般心疼。
也虧了王嘉胤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努力壓抑著怒火,竭力協調各路頭領之間的矛盾。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要所有人都明白眼前局勢,只有擊潰大同總兵這一路,起義軍才能跳出官軍的合圍。只有精誠合作,才有勝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