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有點沉重,在座的頭領都沒有馬上發表意見,只是看著他們的盟主。
王嘉胤轉頭看向一名壯漢道:“一元兄弟,你部皆是延綏邊軍組成,是我們中最為精銳的。到時候對上大同總兵,可一定要盡力啊!”
在原本的歷史上,神一元的部隊是往西發展,聲勢浩大,甚至讓三邊總督楊鶴都不得不親自聯絡招撫他。後來神一魁在部下挾持下繼續造反時,都還有一千多騎軍,實力不可小覷。
而在這個位面,神一元兄弟所部卻和王嘉胤等人匯合,一起度過黃河進入了晉地。這一路而來,為這些農民軍也貢獻了不少力量,展現了他這支隊伍強大的一面。
這時,他聽王嘉胤向他叮囑,臉色同樣嚴肅,用手一拍胸脯大聲說道:“盟主哥哥放心,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生死在此一舉,神某敢不盡力!”
王嘉胤聽得點點頭,而後有轉頭看向一個頭戴白帽的人說道:“馬回回,你部往北,前去迎住大同總兵所部。做出意欲阻擊態勢,但一定要許敗不許勝,驕其兵馬,引起南下。另外隨時記得稟告大同總兵所部的動靜,方便這邊做好準備。”
他不愧也是邊軍出身,這計謀一條條地說出來,有板有眼,讓不少頭領身為佩服。馬回回聽了,也是拍胸大聲保證,讓他放心好了。
王嘉胤轉頭掃視其他人,嚴肅地下令道:“其他人,明日隨我一起突襲代縣,要是能打下來抓到有身份的官吏最好,實在不行,就圍住三面,讓代縣派人從北門出發去求援。”
這些頭領一聽,齊聲答應。說實話,打下代縣,他們還真有這個信心。畢竟他們四十多個營頭,已經去除老弱,人數已近五萬,只是打一個縣城而已,一個人撒泡尿都能衝開代縣的城門了。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似乎與以往沒有任何不同。代縣的縣衙後堂,當地父母官,代縣縣令正在招待客人。讓人有點意外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並不是縣尊本人,而是一名穿錦衣的中年人。
不過陪同的縣尉卻一點都不奇怪,因為他知道,縣尊只是舉人出身而已。而那位主位上的錦衣中年人,卻是萬曆四十七年的進士,曾官至正五品的吏部稽勳郎中。只是不滿魏忠賢而辭歸故里。
不要看他此時沒有官職,像這樣賦閒在家的,朝廷有一天要想起的話,分分鐘官復原職,甚至還可能更高一級。這在崇禎初年,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也因此,縣尊自然是當上官伺候。當然,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晉地不太平,而這人卻知兵事,這縣城中又多他家族子弟,因此日常事務也得請教於他。
這人,就是明末有名的人物,名叫孫傳庭。當然了,此時他還是一名普通官員而已。
只見縣尊面露討好的笑容,向孫傳庭請教道:“流賊人多勢眾,進入我晉地,攪得民不聊生。不知流賊會不會來我代縣?”
孫傳庭聽了,把案几上的那杯茶一飲而盡,而後便站了起來道:“坐在縣衙擔心又有甚麼用?我等做好了事情,就算流賊來代縣,也定讓他碰個頭破血流,正好是個立功受賞的機會不是!”
說完之後,他站起來便舉步往外走。這讓縣尊吃了一驚,這談話才沒多少時間,怎麼就說走就走了呢!他連忙跟上,陪著小心說道:“孫郎中言之有理,不知您這是……”
“空談無用!”孫傳庭轉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之後,便繼續往外走,同時回答道,“且去巡查城防,做好該做之事!”
縣尊和縣尉一聽,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如釋重負。說實話,這代縣真正話事的人,就是這位辭官回家的郎中。自從晉地賊人四起之後,城中兵卒、捕快皆受他訓練,城防之事,也是他在安排。如今又見他親自巡查,自然是放心了。
孫傳庭出了縣衙,在家丁的護衛下,走在大街上,看到街道兩邊的店鋪雖然開著,卻沒甚麼人氣,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國事如此,繁華不再啊!
前陣子廠衛大肆緝拿範王等八大晉商的家族中人,甚至還把宣府鎮的整個文官體系和軍隊系統都抄了個遍,這讓他很是憂心。這種撕破臉的手段,就怕皇上用了會上癮。如果那樣的話,大明前途堪憂啊!
不過幸好,這種大範圍的抄家被叫停了,這讓一直擔心的他終於放心了些。可沒想到,晉地邊軍多潰散鄉間,打家劫舍,嚴重擾亂了民生。甚至陝西諸多賊人一起躥入了晉地,更是雪上加霜。
孫傳庭雖然不怕流賊打來,可他還是明白,兵事過後,百姓怕是還要再苦一分!這大明,啥時候能國泰民安啊!
第385章先聲奪人
孫傳庭邊走邊想,很快就看到了遠處的城門。那邊有十多名兵卒和捕快,半開著城門處嚴查進出。
看到他走過去,其中領頭的一名捕快趕緊過來見禮,向他稟告道:“族長,今天有十一人沒有路引,也沒有熟人擔保,只是說是隔壁縣的,但沒讓他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