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議事大堂內便滿是人了。
孫承宗高坐主位,在他的邊上,原本是茅元儀站得地方,如今站著一位錦衣衛校尉,細看之下,能發現是個女人,她便是劉王氏。
如今的劉王氏,眉目之間多了一分英氣,或者自信,全然沒有了在昌黎之時的拘謹,就算面對那麼多軍將,也顯得自然了。
在主位下側,另有一把椅子,坐著都督府都督同知祖大壽。他安頓完了家事便要去京師赴任,如今剛好在就也過來了。
左邊一列軍將中,站在最前面的分別是吳襄、吳三桂父子和他們的手下,另外一列則站著何可綱總兵,曹文詔副將等人。
從每個人的臉上能看出來,似乎大家的心情都不錯。
孫承宗一看人到齊了,便大聲說道:“皇上有旨意,不日便到……”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瞧了劉王氏一眼,知道是她先把聖旨內容告訴了閣老。
“……春節就不要過了,各部選派騎軍,以百人為一伍,輪流巡視草原百里之地。遇有商隊,一律扣押!”
聽到這個訊息,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其中有人眼珠子亂轉,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另外,有一個未盡證實的訊息,奴酋皇太極很可能派出他兒子豪格前來接應商隊,所帶兵馬大概在千人左右。”孫承宗說到這裡,稍微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說道,“如若遇到,立刻撤回關內,不要與之硬拼!”
如果要擊敗這支建虜騎軍的話,大明至少要兩千左右的精銳家丁騎軍;如果要殲滅這支建虜騎軍的話,則所需精銳更要翻番。
然而,如果只是擊敗這支建虜的話,並沒有太大意義。除非關寧軍精銳盡出,能殲滅這支騎軍,抓到或者殺了豪格才有意義。可訊息不確實,動用大軍的話,在如今糧草緊張之際,就太不划算了。
孫承宗在停頓了一會後,又補充道:“但各軍做好準備,訊息一旦確認,知道這支建虜軍隊的位置,則大軍雷霆出擊,務必殲滅之!”
聽著這個訊息,除曹文詔有點興奮之外,其他人都興致缺缺,只是慣例抱拳回應。
“另外,還有一道旨意,皇帝決定組建新軍……”
聽到這事,祖大壽不由得心中一喜。想著皇帝果然不是隨便說說,還真開始做了。等聽到後來,說哪個總兵的手下被選拔為新軍最多,就能封爵,更是讓他吃驚。下意識地,他便轉頭看向吳三桂。
其他人對這個訊息也顯然更感興趣,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等到開完會,各自回府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曹變蛟忽然對曹文詔說道:“叔父,我想去應選新軍!”
曹文詔一聽,眉頭一皺,當即訓道:“你現在已是把總了,如果去應選新軍的話,要從頭再來,你知道麼?”
“侄兒知道,但侄兒還是想去!”曹變蛟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你……”曹文詔一聽,似乎有點恨鐵不成鋼,緩了口氣後,對曹變蛟嚴肅地說道,“你真以為,抽調出最精銳的軍卒,就能組建出一支強軍了?再說了,那新軍到底如何個搞法,誰也不知。按叔父的經驗,皇上很可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萬一皇上不切實際,不顧事實,把你們當最強精銳派出去送死,叔父怎麼向你死去的爹孃交代?”
曹變蛟聽了,沉默了片刻。他在軍中待久了,自然知道叔父說得有道理。可他馬上想起當日吳三桂和他家奴的羞辱,憑著官位的囂張,那火氣一下便冒了出來,緊握拳頭回答道:“侄兒想搏他一搏,否則就算侄兒如今為把總,可想升到總兵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
曹文詔聽得一愣,他自己眼下都還只是副將而已,沒想自己這個侄兒的目標卻是總兵。以他對曹變蛟的瞭解,稍微一想,便明白自己這個侄兒是不服氣吳三桂了。
這麼一想,他便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