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縣衙門口還有幾丈遠的時候,為首的祖大壽便勒馬而下,門口的衙役進內通報時,他們也只是站在門口,以示敬意。
昌黎縣令左應選很快就趕了出來,連忙迎了祖大壽和代表孫承宗的茅元儀往縣衙裡面而去。身為讀書人,自然有共同的語言,茅元儀邊走邊關切地問道:“昌黎苦戰幾日,犧牲甚多吧。縣尊回頭把戰死者的名字都記下,學生必定稟告給閣老。”
左應選聽見,不由得有點感慨,隨後回答道:“苦戰確實是苦戰,但戰死得倒也還好,多是受傷而已……”
“甚麼?這怎麼可能?”邊上的祖大壽一聽,吃驚地插話問道。
要知道這裡只是昌黎縣城,守城的還只是普通民壯而已,戰死得少,這沒道理啊!
左應選當然知道他為甚麼這麼吃驚,當即伸手一招,讓一名衙役從附近的一件廂房裡取來一套衣裳道:“全靠了這,救了很多人一命!”
祖大壽和茅元儀分別拿過一看,不由得面面相覷,這衣帽裡竟然縫著瓦片。
茅元儀把手中之物給了祖大壽,而後一臉佩服地道:“學生對縣尊真是心服口服了,這等奇思妙策,真比得上撒豆成兵了!”
昌黎這一仗中,多是漢奴和蒙古韃子攻城。其中蒙古韃子是窮得叮噹響的真正窮鬼,他們甚至都沒多少人用得起鐵製箭頭,有不少是骨制的。瓦片雖然擋不住重箭的射擊,可要擋下骨箭,還是比較輕鬆的。
茅元儀沒料到,他說完之後,左應選竟然搖頭了,同時回答也讓他大吃一驚:“這個奇思妙策乃是我昌黎一民婦所獻,非下官之功勞。”
說到這裡,他轉身伸手一示意,再次引著客人往衙門裡走,同時又道:“她還強調說你們會來援救昌黎,當時下官以為她只是想鼓舞士氣而已,沒想還真被她說中了!”
一聽這話,祖大壽和茅元儀互相看了眼,似乎都微微有點尷尬。
就這說話的功夫,他們便到了後衙,通報之後,為首的幾個人便進入主房。
床上,已是坐靠在床頭的一名漢子,幾乎全身都包紮著繃帶。臉色還有點疲憊,不過精神卻很好。
左應選快走一步,介紹道:“大人,這位是山海關祖總兵,這位是孫閣老的幕僚茅元儀茅先生。”
祖大壽和茅元儀面對盧象升,不敢託大,連忙見禮。
盧象升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下官有傷在身,失禮了!”
茅元儀等人又豈會在意,客套幾下後話題便馬上轉到這剛結束的昌黎之戰上了。一個重要的議題,是這場大勝的奏章怎麼寫!
雖然按照品級來說,祖大壽是總兵官,是最高的,可盧象升是正兒八經的進士,還是牧守一方的知府,他的意見就很重要了。
但盧象升顯然沒有讓他們失望,只聽他說道:“此戰要是關寧軍來得不及時,下官這支勤王軍肯定不保,昌黎之戰,還能堅持多久也難說,因此,首功當歸關寧鐵騎,這點毫無疑問。”
祖大壽一聽很是高興,花花轎子大家抬,他便回答道:“如果不是盧知府先和建虜決戰,在野外重建立虜,我關寧騎軍能否贏下這場戰事亦是難料。”
盧象升聽了只是一笑,而後看向曹文詔道:“曹將軍所部確實勇猛,那領頭之小將,更是銳不可當,他日必是我大明的一員將才!”
“愧不敢當!”曹文詔一聽,連忙謙讓道,“他乃是末將侄兒曹變蛟,年輕氣盛,還須多加磨鍊才是。”
盧象升記住了這個名字,轉頭看向左應選又道:“昌黎之戰的根本,乃是左縣令守住了城池,極大地消耗了建虜的兵力和銳氣,方有後續之事。”
第115章神秘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