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煥兩天前來了瀘城,本是想去見時代影視的張總,當面談談投資的相關事宜。可對方一直避而不見,直到今天才答應與喬煥見上一面。
可就在喬煥去與張總見面時卻出了車禍。
他乘坐的那輛轎車在某個十字路口忽然衝出,與迎面而來的一輛大貨車相撞。
那輛轎車被幾乎撞了個粉碎,車上司機與一位助理當場死亡,只有喬煥奇蹟般撿回了一條命。
喬恆和喻裴言當晚趕去瀘城,趕到醫院的時候,喬煥已經被轉入了重症監護病房。
重症監護病房外,已經坐了一個人。
他抬起頭,一張英俊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凌辛見看了看風塵僕僕地兩人,低聲說:“他沒事,已經脫離危險了。”
透過病房的小窗,能依稀看見病chuáng上躺著的人。
喬煥帶著呼吸機,頭上包著紗布的滲出些許鮮紅,他安安靜靜地躺在chuáng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喬恆臉色煞白,急得眼眶都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問:“醫生怎麼說?”
凌辛見抬起左手按了按眉心,像是疲憊到了極致,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沒甚麼氣力:“顱腦損傷,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甚麼時候醒,看他自己。”
喻裴言狐疑地看他:“凌辛見,你怎麼了?”
“沒事。”凌辛見抬頭看向喬恆,“喬恆,去辦轉院,回北城。醫生說轉院協議只有家屬能籤。”
喬恆疑惑:“轉院?”
瀘城的醫療水平並不比北城差,而這家醫院也是瀘城最好的,那為甚麼……
凌辛見站起來,沒骨頭似的靠在重症監護病房的門邊,透過玻璃看進去,語氣淡淡:“這場車禍有古怪,這裡不安全。”
“甚麼……”
凌辛見說:“警察剛才來過,喬煥那輛車被毀得太徹底,看不出甚麼端倪。但從現場的監控來看,那輛車是突然衝進路口,直挺挺地朝一輛貨車撞上去,沒有一點徵兆。”
喻裴言問:“所以你覺得不是意外,是人為?”
凌辛見:“不好說,但我能確定,這裡不可久留。”
喬恆還想再說甚麼,喻裴言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他沉默一下,還是聽從了凌辛見的話,去幫喬煥辦理轉院手續。
喬恆跟著護士去簽字,凌辛見的手下意識摸向口袋,想找煙盒,卻摸了個空。他轉頭問喻裴言:“有煙麼?”
“沒有。”喻裴言回答。
凌辛見直起身,正想往前走,卻不小心踉蹌一下,險些跌倒。
喻裴言一把拉住他:“你這樣是沒事?”
他目光掃過凌辛見的右手,他的掌心胡亂地包紮著紗布,隱隱滲出點血色。
“你做了甚麼?”
凌辛見輕輕推開他,低聲說:“靈力消耗得太多而已,歇會兒就好。”
喻裴言沉默片刻,“是你救了他?”
凌辛見站了一會兒便覺得頭暈目眩,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微微闔上眼:“不久前,我給阿煥佔過一卦,卦象顯示他最近會有血光之災。所以,阿煥走之前,我送了他一條圍巾。那條圍巾上有我的法術,幫他擋了這一劫。”
“幸好他沒把那東西丟掉,不然可真是……”
凌辛見自嘲地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喻裴言目光落在對方微微發白的臉上。
凌辛見說得輕描淡寫,但他能看出來,他在喬煥身上下的那咒術絕對不簡單。能夠幫人擋下一場性命之危的車禍,消耗的靈力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難怪這人現在看起來連說話站立都困難。
可就算是這樣,他仍在察覺喬煥出事的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喻裴言斂下眼,沒有多問。
不一會兒,喬恆便回來了。
喬恆說:“轉院手續辦好了,醫院說我哥今晚還得觀察一夜,先轉到普通病房去,醫院明早幫我們安排轉院。”
凌辛見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夜裡,喬煥被轉到醫院的vip病房。幾名醫生護士圍著喬煥給他做最後的檢查,病房裡沒有人說話,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喬恆有些撐不住,去走廊上透透氣。喻裴言跟了出去。
vip病房很安靜,走廊裡空無一人,喬恆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低著頭。
喻裴言在他面前蹲下,抬頭看他:“寶貝兒,別擔心了,沒事的。”
“嗯,我知道……”喬恆聲音悶悶的,帶了些鼻音,“我就是有點後怕。”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親人遇到危險,事情來的太突然,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夢。
喻裴言沒說甚麼,他輕輕把人擁入懷中,溫柔地一下一下撫摸他的背。
沒過多久,醫生檢查完,離開了病房。
喻裴言拉著喬恆進屋,卻看見凌辛見正坐在病chuáng邊,用完好的左手拉著喬煥的手,些許淡淡的光芒在二人掌心相接處亮起,正緩慢而平和地渡入喬煥身體裡。
見二人進來,他抬頭朝他們一笑:“回來了。那群傢伙可算走了,插這麼多針頭管子有甚麼用,還不如讓我來。”
“凌哥你——”喬恆想問些甚麼,卻在看見凌辛見的臉色後默默閉上嘴,沒再打擾他。
隨著凌辛見的靈力注入,喬煥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片刻後,凌辛見鬆開手,向後倚靠在椅背上。
他掃了一眼沉默的喬恆,輕笑:“有甚麼問題,現在可以問。”
喬恆抿了抿唇,低聲問:“你、你是……”
“人類。”凌辛見搶先回答,“貨真價實的。”
“可你會法術?”
凌辛見說:“凌家是道術世家,從我們生下來起就具有靈力,能夠修習道術。因為這樣,凌家後人承擔著降妖除魔的責任,你們知道的那個妖怪管理局,凌家是發起人之一。我的父親,是上一任局長。”
“不僅如此,阿煥的生母,也是妖怪管理局的一員。”
喬恆一怔。
凌辛見說:“阿煥的生母是凌家的一系外姓旁支,但她天賦很高,破格加入了本家,甚至進入了管理局高層。算起來,她還算是我的師父。”
喬恆隱約意識到了甚麼:“那她……是怎麼死的?”
在喬恆的記憶中,父母告訴過他,喬煥的生母是病死的。可現在看來,或許不是這樣。
凌辛見神情稍暗:“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犧牲了。”
喬恆低下頭,半晌,才低聲問:“我哥他知道嗎?”
“知道。”凌辛見伸手幫喬煥理了理頭髮,柔聲說,“阿煥那會兒雖然還小,可他甚麼都知道。他知道他母親不是病死,而是為救別人犧牲。也知道……他的父母,只是利益聯姻。”
喬恆愣住了:“利益聯姻?”
“具體我知道的不多,但事實就是這樣。喬煥的生母與你父親是利益結合,他們結婚之前甚至沒有見過面,更不用談甚麼感情了。”凌辛見說,“阿煥他知道這些,所以他不怪你們,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家裡很多餘。”
喬恆啞聲說:“……我甚麼都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凌辛見笑了笑:“他這人就是這樣,甚麼都憋在心裡,只會自己撐著。就連他離家出走,要不是我把他撿回去,他現在被誰賣了都不知道。”
喬恆問:“那……你們之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凌辛見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他垂下目光,落在喬煥安靜的睡顏上。
“是我提出分手的。”
“阿煥剛到北城的時候,我收留了他,後來,我們在一起了。”凌辛見停頓一下,繼續說,“那會兒我已經進入了管理局,而且地位還不低。或許是因為他母親的死,他對管理局的一切,包括妖怪,道術都很排斥。他不希望我留在那裡,他怕我和他母親走上一樣的路。”
“我還記得,每次只要我帶著傷回去,他都會向我發脾氣。誰還沒個傻bī的時候,那會兒我年輕氣盛,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就算再怎麼被他責怪,我也沒聽他的。”
“後來,我風頭太盛得罪了人,甚至差點害了喬煥。”凌辛見嘆息一聲,“那隻妖怪把喬煥抓走,用他來威脅我。雖然那次有驚無險,但我直到那時才意識到,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喬煥是我的軟肋,他跟在我身邊只會越來越危險。那件事過後不久,我就和他分手了。”
“分手後的三個月,我狠心沒見他。喬煥滿世界找我,甚至天天去我的網咖門口守著……後來他大概是死心了,把我送給他的東西全部砸個粉碎,搬了家,要和我徹底一刀兩斷。”
“可我是真的後悔,我騙得過所有人,騙不過自己,我一點也離不開他。再加上……管理局內部一些矛盾,我沒過多久就和他們鬧崩了。”
“離開管理局之後,我擔心被那些仇敵盯上,一直沒敢與喬煥接近。直到隱姓埋名這麼多年,我才敢重新出現在喬煥身邊。”
凌辛見停頓了片刻,自嘲地笑笑:“……不過就像你看到的,他已經不搭理我了。”
他的手覆蓋在喬煥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聲音溫柔:“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我不奢望他原諒我,只要他過得好,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凌辛見今天消耗的靈力太多,說完這些終於也到了極限。他留在病房內稍作休息,喬恆不想打擾他,拉著喻裴言出了門。
喻裴言攬著喬恆坐在走廊上,輕聲問:“不去睡會兒嗎?”
“我睡不著。”喬恆輕輕嘆息一聲,心裡沉重得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忽然,喻裴言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他們格外熟悉的聲音:“裴言哥,喜歡我給你的禮物麼?”
喻裴言眯起眼睛:“左邱宇?”
喬恆也聽見了他的話,他一把搶過手機,冷聲質問:“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原來小喬總也在。”電話裡,左邱宇的聲音不緊不慢,“我之前說過,希望裴言哥好好考慮我的要求……可你們好像沒有太當回事,反而找人來查我。明天就是最後期限,我等不到答案,就只好先送些禮物,好好招待你們了。”
喬恆像是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來,他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可怕:“是你害了我哥?”
作者有話要說:
be是不會be的,不過嘛,小凌自己作沒的媳婦還是要靠自己追回來w
然後,不會太nüè的,搞定這個老妖怪就好了,後面基本沒有甚麼nü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