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恆一下僵在了門外。
誰能告訴他,喬煥為甚麼會在這裡?
他一時進退兩難,直到喻裴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過神來。喬恆深吸一口氣,朝喬煥不自在地笑了笑,說:“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喬恆事先就告訴過喬煥,父母要回國看他,所以他必須去南城應付他們。不過,為了避免一些麻煩,他先前並沒有告訴喬煥,喻裴言會和他一起去。
而喻裴言的《拂曉》暫停拍攝,他第一時間便向公司請了休假。至於他去了哪裡,公司是不知道的。
這樣看來,喬煥也根本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是去了同一個地方。
只不過是同時回來,可以說是機場遇到嘛。
喬恆還在心裡謀算著要怎麼把自家老哥忽悠過去,喬煥卻直接說:“楚飛說你們今晚的飛機,我特意在這裡等你們的。”
喬恆:“……”
哦。
聽了這話,喻裴言也懶得再裝模作樣,直接攬著喬恆的肩膀走了進去。
喬煥的目光在喻裴言搭在喬恆肩頭的手上凝了片刻,沒說甚麼。
喻裴言讓喬恆在沙發上坐下,又轉頭去門外拎行李。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看見喬煥站起身,刻意地把喬恆拉到了沙發的另一邊,自己坐在靠外一頭佔據了大部分位置,沒給喻裴言留下任何坐的地方。
喻裴言神情一滯,哭笑不得地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這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喬恆瞥了一眼自家老哥的臉色,輕咳一聲:“那個,哥……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喬煥斜眼看他,沒好氣地說,“你之前怎麼答應我的,《拂曉》拍完就回去。現在那部電影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重啟,你準備在這裡待到甚麼時候?”
“我……”喬恆的目光落到喻裴言身上,遲疑片刻,下定決心般回答,“我不想走了。”
喬煥冷笑:“就因為他?”
喬恆點點頭。
喬煥偏頭看向喻裴言:“裴言,我記得煥景的藝人合約裡,簽了不能談戀愛這一條。”
喻裴言眼神稍暗:“喬煥,你不至於……”
“我就問你還是不是我公司的藝人?”喬煥打斷他,“恆恆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他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我管不著。但你不一樣,你是煥景的簽約藝人,就算是現在地位高,也不代表我不敢封殺你。”
喬恆拉住他:“哥,你說甚麼呢,哪有這麼嚴重嗎?”
“你閉嘴。”喬煥吼了他一句,嚴肅地看向喻裴言,“喻裴言,你的想法呢?”
喻裴言淡淡一笑:“您既然已經想好了,那就按您說的辦吧,喬總。”
“你別以為我在嚇唬你。”喬煥說,“煥景雖然在業內年頭不久,但也把持著不少資源,行業內多少也要給我個面子。就算你剛拿了影帝,一旦我放出話來,你覺得你還混得下去?更別說,如果我找人把你這檔子事爆出去,你在業內的名頭會變成甚麼樣了。”
“你確定要和我對著gān?”
喻裴言沉默不語,喬恆不樂意了:“哥,你這話甚麼意思?我……是我喜歡他,一直纏著他,你要不高興你罵我就是了,gān嘛把氣撒在他身上。”
喬煥問:“怎麼,我這麼說你心疼了?你有這麼喜歡他嗎?”
“喜歡。”喬恆咬了咬嘴唇,鄭重地說,“我就是喜歡他,就是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你攔著也沒用。……你又不是沒有喜歡的人,gān嘛攔著我。”
喬煥眼神斂下:“誰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了?”
“那凌辛見……”
“別在我面前提他。”喬煥冷聲打斷。
他停頓片刻,又說,“恆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想做甚麼,我管不著,也沒立場管。喻裴言毀約是事實,我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心平氣和地找他商量解決辦法。要不是這樣,我今天知道這事的時候,就把他視作毀約,直接封殺了。”
喬恆與喬煥對視,試圖從他這位同父異母的兄長臉上找到任何說笑的痕跡,可甚麼都沒有。
屋內有片刻寂靜,半晌,喬恆才緩慢說:“你不就是想讓我走嗎,我走就是了,你別這麼對他。”
喻裴言開口:“小恆……”
“沒事言哥,不就是出國嗎,有甚麼大不了的。”喬恆說,“他能攔著我們不在一起,還能攔著我喜歡你嗎?現在異地戀的又不少,我才不怕。”
“還異地戀,真有勇氣啊。”喬煥嗤笑,“你知道喻裴言每天能見到多少俊男美女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歡他嗎?真要異地了,可能過不了幾天,他就得把你忘了吧……”
“喬煥,你有完沒完?”喻裴言不耐煩地打斷他,“你這麼嚇唬他有意思嗎?”
……嚇唬?
喬恆愣了愣,看向喬煥,後者嚴肅地神情中終於出現點破綻。
喬煥嘆息一聲,倚在沙發靠背上,笑罵:“這就心疼了?你特麼對我弟弟下手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有今天。也就是你,要換個別人,你看我整不死他。”
喬恆終於後知後覺地聽出了喬煥話中的意味:“哥,你騙我啊。”
喬煥理直氣壯:“騙你怎麼了?你還好意思說,這種事情你第一時間不來告訴我,我還得從外人那裡知道,你還有沒有當我是你哥?”
“我……”喬恆立馬慫了,支支吾吾半天,“我們這不是,也沒在一起幾天麼……就是要說,我也沒機會啊。”
喬煥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隨後,他又問:“爸和你媽知道了嗎?”
喬恆眼神躲閃一下:“……不知道。”
“你就打算這麼瞞下去?”
喬恆說:“當然不是,可……我也沒想好怎麼說,他們會答應麼?”
喬煥想了想,說:“這還真說不準。不說別的,就說咱爸那脾氣,估計有點懸。”
喬恆沮喪地低下頭。
喬煥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沒事恆恆,這有甚麼,實在不行哥幫你打掩護。到時候咱倆一起回去,讓咱爸先揍我一頓,估計就顧不上和你生氣了。”
喬恆撲哧一聲笑出來:“哥,你不趕我走了?”
“我倒是想趕你走,可你願意走麼?”喬煥冷哼一聲,“我還不瞭解你,前腳說要走,後腳就自個兒買票回來了,我哪來那麼多時間防著你。”
喬恆聽了他這話,笑了笑:“哥,其實……我知道你為甚麼不讓我留在這兒。”
喬煥神情一頓。
喬恆說:“還有爸媽為甚麼要送我出國,我出國前發生過甚麼,也都知道了……”
父母兄長為甚麼不讓他留在國內,喬恆早在回國經歷過幾次危險之後便有所猜測,先前與徐逸哲聊過之後,終於有了定論。誠然他以前是怪過他們,可現在真相大白,他心裡已經半點怨言都沒有了。
畢竟,那些都是為了他好。
喬恆把在南城的經歷告訴了喬煥,只隱去了喻裴言身份這一環。
“我知道你們的苦心,但我覺得,一昧的逃避不是辦法。”喬恆說,“我會盡力保證自己的安危,並且努力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哥,你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言哥可以幫我,我們可以做到的。”
喬煥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嘆了一聲:“嘖,還言哥……真膩歪啊。”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保證安全,別的我懶得管。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還上班呢。”
喬恆也跟著站起來,幫他把外套遞過來:“最近公司很忙嗎?”
他畢竟是名義上的副總,整天也沒怎麼關心公司的事情,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有點忙,一些投資的事,亂七八糟的,和你說不太清。”喬煥隨口了一句,又寬慰道,“放心吧,天塌不下來,就是塌下來了,有哥在呢。”
他說著就準備離開,剛往外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
喬煥看了一眼還安穩坐在原地的喻裴言,沒好氣地問:“你還在這兒gān嘛?”
喻裴言理直氣壯:“我在我男朋友家留宿,很奇怪麼?”
喬煥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顯然對於自己死黨睡了自家弟弟的事,還有些耿耿於懷。
最終,他眼不見心不煩地收回目光,沒再說甚麼。
喬恆把喬煥送出門,眼見喬煥離開,開口喊了他一聲。
“哥。”喬煥回過頭來,喬恆躊躇一下,低聲說,“謝謝。”
喬煥能理解他,並且支援他,是他先前沒有想過的。
這個人平時雖然甚麼也不說,但卻是打心眼裡對他好。
喬恆又說:“哥,有時間回趟家吧,爸要是敢打你,我幫你攔著。”
喬煥怔了一下,淡淡一笑:“行。”
說完,他轉頭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裡。
喬煥的司機等在小區外,他走出單元樓,冬日凌冽的寒風一下灌進了大衣的領口。
北城幾天前就開始下雪,地上鋪了一層鬆軟的白雪。喬煥攏了攏外套,走進了雪地裡。還沒走出多遠,他腳步忽然一頓。
喬煥回過頭來,不遠處的路燈被高高的大樹擋住,顯得晦暗不明。
喬煥開口:“你甚麼時候改當偷窺狂了?一天天跟著我,你有意思麼?”
yīn影裡,走出一個人影。
凌辛見侷促地笑了笑:“沒跟著你,我就是……正巧有事來這兒。”
喬煥沒搭腔,轉頭就走。
凌辛見把手裡的香菸丟到一旁的垃圾箱上按熄,三兩步追過來拉他:“阿煥,我……”
“放手。”喬煥低喝一聲,“別拉拉扯扯的,別人看見不好。”
凌辛見沒敢碰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含糊地說:“這麼晚了,你……你回家麼?”
喬煥白了他一眼:“我不回家gān嘛?和你一樣泡夜店泡網咖?”
“我不泡夜店。”凌辛見下意識反駁一句,停頓片刻,又說,“不是,我就想說,這麼晚了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喬煥淡淡說:“我讓司機在外面等我了。不敢勞煩凌大人您,小老百姓擔待不起。”
喬煥說完這話就要離開,凌辛見在身後叫住他:“阿煥,你最近別去外地,我之前給你佔了一卦,你最近……”
這句話不知怎麼點燃了喬煥的火氣,他轉過頭來,冷聲說:“凌辛見,我說過讓你別把你那套用在我身上,你還要我說幾遍?”
作者有話要說:
弟控哥哥人還是蠻好的,就是感情線可能有點作【。
弟弟負責發糖,哥哥負責撒狗血,兄弟不同命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