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言說這話的神情認真得過分,喬恆一時竟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還是出自真心。
二人的距離很近,近得喬恆能夠清晰地聞到喻裴言身上的沐浴露香氣。那股香氣像是有意識般侵入喬恆鼻腔,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見他許久沒有回應,喻裴言低聲催促:“說話,寶貝兒。這深更半夜的,你這樣來找我,就不怕我誤會麼?”
喬恆怕他真的誤會自己的來意,手忙腳亂想解釋:“我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喻裴言伸出手指,輕輕按壓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用指腹曖昧地在喬恆嘴唇上摩挲一下,嘴角帶了點惡意的笑容:“如果,我是這個意思呢?”
喬恆腦子裡像是有甚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炸得他中樞系統整個癱瘓,彷彿置身雲端,行為舉止都變得不受控制。
他渾身止不住地微微顫動著,緊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喬總?”喻裴言注意到喬恆的反應,擔心把人嚇狠了,連忙把他放開。喬恆還坐在原地一言不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喻裴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我嚇到了?”
他就是過過嘴癮,哪敢真的對喬恆做甚麼。
就算對方同意也不行,真要做點甚麼,那他成甚麼人了?
誰知道這小孩這麼不經嚇。
喻裴言不敢繼續碰他。他在喬恆面前蹲下,仰頭看著他的臉,輕聲細語地哄他:“別怕,我和你開玩笑的。”
開玩笑的?
喬恆的意識逐漸回爐。
他當然不是害怕,要真的說起來,倒是緊張和驚訝更多一些。
他遲疑了許久,才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言哥,你、你不是……不喜歡男人麼?”
喻裴言啞然:“我甚麼時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說起來,他好像真的在這小孩面前說過,不喜歡男人的話。
但那時候……他不是還沒喜歡上他嗎?
那會兒別說是男人,就是女人他也不怎麼感興趣。
他是貓,找人類做甚麼。
感情現在變成這樣,都是他作的?
這人不會以為自己剛才那樣,就只是在吊著他玩吧?
喻裴言有心要解釋,但想到自己剛才那一通混蛋行徑,擔心再解釋只會越描越黑,遂只能暫時放棄。
他順手把身旁椅子上的東西推到地上,把椅子拉到沙發前,在喬恆面前坐下。
“小喬總,剛才就是逗你玩玩,別放在心上。”喻裴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誠懇些,試圖這樣重新洗白自己的形象,“你剛才說的事情我都明白,你可以回去告訴製片導演,我這邊不需要擔心。這部電影我既然已經進組,沒道理半途而廢。原本我一年也就拍一部戲,現在這樣,對我沒甚麼損失。”
喬恆低聲確認:“真的嗎?”
“那當然了,我甚麼時候騙過你。”喻裴言說完這話,卻覺得莫名心虛。他gān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更何況,現在暫停拍攝也沒甚麼不好,正好……我們不是還有些事情要先處理麼?”
“你是說……”
喻裴言說:“總有人在暗處盯著你,這事這麼拖下去不是辦法。所以,我們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搞清楚你身上究竟發生過甚麼,那些人又是為甚麼要對你動手。”
訊息沒辦法瞞得太久,喻裴言點頭後,電影需要暫停拍攝的事情,第二天便告知了劇組每一位成員。好在這座城市的拍攝原本就已經到了尾聲,經過多方協調,劇組又爭取了幾天時間,將在這座城市的戲份全部殺青,如期暫停了拍攝。
喬恆與喻裴言坐上回北城的飛機時,已經是一週後的事情了。
回到北城後,紀昀也可暫時功成身退,不再跟著他們。
喬恆回到闊別已久的家中,稍作休息後,便去敲了喻裴言家的門。他們得儘快計劃下一步該怎麼辦。
門很快被開啟,眼前卻沒有人。
喬恆疑惑地朝裡面張望一下,屋子裡似乎空無一人。隨後,他聽見了一聲輕輕地貓叫聲。
喬恆低下頭,他的腳邊蹲了只漂亮的三花貓。
“哇,你好可愛!”喬恆蹲下身,眼中冒著亮光,“是言哥養的貓嗎?我可不可以摸你一下?”
那隻貓像是聽懂他的話似的,順從地抬起前爪搭在他腿上,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
喬恆把三花貓抱起來,摸了摸它的腦袋。他摸著摸著,忽然有個想法:“剛才,不會是你給我開的門吧?”
三花點點頭。
喬恆動作一頓,問:“你也是貓妖?”
“還不進來,在門口發甚麼呆?”喻裴言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他剛從臥室走出來,就看見喬恆抱著自家大姐,站在大門口自言自語。而那抱著小三花擼毛的動作,怎麼看怎麼礙眼。
是他喻小喵長得不夠可愛,還是毛不夠好摸,為甚麼要去摸別的貓??
喬恆抱著三花走進來。
三花像是注意到喻裴言有些不開心似的,它溫柔地從喬恆懷裡掙脫出來,繞著喻裴言腳邊走了幾圈,輕輕地“喵”了兩聲作為安撫。
隨著喬恆走進來,另有兩隻貓也從房間的各個角落走了出來。
胖橘拖著比幾個月前更圓了一圈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到喬恆面前,勉qiáng支起前爪抱住喬恆的小腿,喵嗚喵嗚地蹭著。
黑貓則繞著喬恆走了兩圈,矜持地沒有撲上去,而是跳到沙發靠背上,坐下不動了。
喬恆看著這一屋子的貓,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言、言哥,你居然養了這麼多貓??”
喻裴言把胖橘抱起來丟到茶几上,拉起喬恆走到沙發上坐下,說:“不算是我養的。”
喬恆在沙發上一坐下,立即被三隻貓圍住,幸福得心裡冒泡。好在他還沒完全迷失在吸貓的幸福中,聽見喻裴言的話,他轉頭問:“不算是?”
喻裴言說:“這三隻是我父母養的。”
喬恆“哦”了一聲。
喻裴言料想他沒明白自己真正的意思,又解釋道:“理論上來說,我也算是我父母養的貓。”
喬恆隱約意識到甚麼:“所以……他們算是你的兄弟?”
“大姐,二哥,三哥。”喻裴言輕咳一聲,分別指了指三花,黑貓,胖橘,算作介紹。
喬恆倒也沒有驚訝,他彎下腰,把小三花抱起來,笑著打招呼:“大姐好呀。”
小三花舔了舔他的手指,輕輕喵了一聲。
隨後,喬恆轉頭朝橘貓和黑貓也打了個招呼:“二哥,三哥好。”
兩隻貓乖巧地叫喚一聲作為回應。
喻裴言這才覺得不對,轉頭問黑貓:“那小傢伙呢?”
黑貓揚了揚腦袋,指著客房的方向。喻裴言家裡空出個客房,做成了貓窩,作為他家這四隻貓休息睡覺的地方。
客房的門沒關,裡面最小的貓窩裡,隱約可看見一條白色的小尾巴露在外面,還在瑟瑟發抖著。
喻裴言眉頭微微皺起,說:“你們先進去玩玩吧。我和喬恆有事要談。”
這幾隻貓聽言,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客廳。
喬恆這才問:“言哥,他們三個不能變成人形嗎?”
“他們嚴格來說還不算是妖。”喻裴言說,“他們只是開了神識,還沒有修成人形。也就是你們人類說的,通了人性。”
喬恆又問:“剛才我看,那裡面還有隻貓?”
喻裴言說:“那是二哥撿回來的小野貓,剛幾個月大,沒開過神識,就是隻普通的貓。那小傢伙以往在家無法無天的,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躲在屋裡出都不敢出來。”
喬恆眼神暗了下來:“他是因為……怕我吧。”
“怕你?”
“是啊,”喬恆解釋說,“從小到大,好多小動物都怕我,從來沒有動物敢跟我親近。”
喻裴言若有所思:“據我所知,有些動物的確會本能地畏懼另一些比他們更qiáng的物種,可他們面對大部分人類通常是不會這樣的。因為,大部分人類一開始並不會對他們產生攻擊性,除非他們從那個人類那裡,受到過傷害。”
喻裴言停頓一下,解釋道:“我不是說你傷害過他們,這只是其中一種情況。還有一種情況是,他們躲著你,或許是因為你身上有甚麼東西,讓他們感覺到了危險。”
“可我身上,為甚麼會有東西讓他們感覺危險呢?”
“我也說不上來。”喻裴言思索片刻,又說,“沒關係,我們一樣一樣查,不用著急。接下來想先怎麼做,去找你哥直接問麼?既然他這麼執著地想趕你走,我不覺得他會把事情的真相直接告訴你。”
“我也這麼覺得。”喬恆有些苦惱,“之前我住院,我哥明明知道是妖怪害的,還騙我說是我的幻覺。他好像根本就不希望我知道這些事情。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喻裴言沉默片刻,沒有接話。
凌辛見是管理局的高層人物,喬煥多半是從凌辛見那裡知道的這些事情。但從種種跡象看來,凌辛見並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太多人知道,他也沒必要將這件事說出去。
喬恆一時間沒了主意。出國以前發生過甚麼,他一點也記不起來,而更可怕的是,他過去這許多年,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記不起來以前的事情有甚麼不對勁。直到現在與喻裴言認識,經歷了徐子凱報復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丟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
那段記憶中,究竟發生過甚麼呢?
喬恆還在思考該怎麼辦,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一看,是他母親打過來的。
喬恆心裡本能感覺不妙,接起電話:“媽,有甚麼事嗎?”
電話那頭說了些甚麼,喻裴言饒有興致地看著喬恆神色變了又變,直到對方魂不守舍地掛了電話。
“……我媽說,她和我爸要回國……明天的飛機……”
作者有話要說:
喻裴言:岳父岳母來啦,那我得好好招待一下。
喬恆:……不、不了吧。
下一章看戲jīng夫夫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