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恆蜷縮在chuáng上,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走進了房間。那人把他扶起來,送了些藥到他的嘴邊。喬恆就著那人端來的溫水喝下去,迷迷糊糊喊了一聲:“言哥……”
紀昀把扶著喬恆躺下,低聲開口:“喬哥,你感覺怎麼樣?”
聽見這聲音,喬恆才睜開眼睛,半晌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有氣無力地說:“是你啊……我沒事,你快去休息吧。”
他說完,又閉上眼在chuáng上縮成一團。
紀昀遲疑片刻,說:“好,我就在隔壁,您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輕手輕腳地拉上門走了。
屋內又安靜下來,喬恆側身躺在chuáng上,雙手緊緊捂著肚子,額頭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喬恆體質比一般人弱很多,腸胃更是嬌氣,平時在家裡不僅有專人給做飯,還專門配備了營養師,因此他身體已經許多年沒出過毛病。
回國之後,雖然生活條件沒之前那麼好,但也從不餓著自己。
今天這情況,著實始料未及。
好在他及時讓紀昀去買了些常吃的藥,急性腸胃炎通常來得快去得也快,忍忍就過去了。喬恆倒在chuáng上迷迷糊糊這麼想著,也不知過去多久,腹部的疼痛始終沒消,他卻覺得有些渴了。
喬恆在黑暗裡摸索著爬起來,正想給自己接杯水,剛一下地,就差點腿一軟摔倒在地上。一隻手伸出來,穩穩地扶住了他。
喬恆被那人小心地扶著坐下,問:“你怎麼還沒走?”
那人停頓一下,開口:“是我。”
那是喬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他轉頭看過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些許微弱的光,隱約看見了那人的輪廓。
喬恆一下認出了人,剛想直起身,就被腹部傳來的疼痛疼彎了腰。
他緩了一會兒,才虛弱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喻裴言的神情難得有些不自在,“我聽紀昀說你不舒服,有點擔心。起來做甚麼,想喝水麼?”
喬恆點點頭,遲鈍地大腦好半天才覺得不對:“你怎麼進來的?”
喻裴言給他倒水過來,喂他喝了兩口,才慢吞吞地說:“你忘了,我可以穿過來。”
他是妖,妖力充足的時候,穿牆而過對他而言不是甚麼難事。不過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有些心虛。沒經過別人允許就隨便進人家房間,這行為有點太不尊重別人隱私了。
可他又實在擔心。
這小孩嬌生慣養的,這才來劇組第二天就生病了,夜裡沒個人照顧,怎麼想都放不下。
喻裴言本想偷偷來看一眼就走,可誰知道剛來就看見喬恆想下chuáng,還差點摔倒。情急之下,才不小心bào露了行蹤。
但喬恆卻一點也沒在意,得到答案後,便倒回了chuáng上,捂著肚子哼哼兩聲。
喻裴言又說:“那你早點休息,我先——”
他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一隻手拉住了。
沒人的時候喬恆還能忍忍,現在來人了,喬小少爺一點也不想qiáng忍著。喬恆一張臉疼得發白,嘴唇都沒了血色,他可憐巴巴地拉著喻裴言,委屈的聲音都帶了些撒嬌的味道。
“好疼啊……”
喻裴言心疼得不行,在chuáng邊坐下,伸手溫柔地拭去他額頭上的冷汗:“我陪陪你?”
喬恆虛弱地“嗯”了一聲。
或許是這段時間喻裴言對他實在太好了,好到喬恆心裡又升起了些微妙的希望。
想要喻裴言陪著,想要喻裴言照顧他。
可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去找喻裴言的。喻裴言明天還要拍戲,今天已經累了一天了,怎麼能再麻煩他。
可他沒想到,喻裴言竟然真的來了。
喬恆混沌地大腦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反應和思考能力,腹部的疼痛太磨人了,疼得他整個人暈乎乎的,平時在外人面前刻意維持的矜持,風度,禮節全部不要了,滿腦子化作一團漿糊,只剩下喻裴言三個字。
他迷迷糊糊往喻裴言懷裡鑽,剛開始喻裴言還能坐在chuáng邊摟著他,後來怕他睡得不舒服,索性脫了鞋直接躺上chuáng,把喬恆整個抱在懷裡。
屋內開著恆溫空調,溫度適中,因此喬恆就穿了件薄薄的單衣。這一摸上去,肌膚觸感與脊骨線條清晰可見,喻裴言神情立即變得有些僵硬。
偏偏喬恆渾然未覺,身體的不適導致他怎麼睡都覺得不舒服,在喻裴言懷裡動來動去,撒嬌似地輕聲哼哼。
喻裴言把人qiáng硬地壓到懷裡,半晌才低啞著聲音說:“……你別動了。”
“你說甚麼?”喬恆沒聽清。
他的聲音虛浮,低低地氣音貼著喻裴言耳廓說出來,喻裴言喉結滾動一下,耳尖泛起淡淡的紅色。
也不知是折騰累了,還是剛才吃進去的藥終於起了作用,喬恆總算安分下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黑暗的室內,喻裴言躺在chuáng上看天花板,睡意全無。
某個難以言喻的地方格外jīng神,jīng神得他害怕。
這特麼的……讓人怎麼睡?
而某個罪魁禍首則在他懷裡睡得十分香甜,甚至還大膽至極地手腳並用攀在他身上,像是生怕自己惹的火還不夠多。
這人是不是故意的!
喻裴言惡狠狠地磨了一下小虎牙,恨不得直接一口咬在眼前這人的脖子上。
讓他再招人。
但喻裴言也只能就這麼想想,別說喬恆生著病,就算他現在好好的,喻裴言也不可能真的對他做甚麼。
——還是捨不得。
捧在懷裡都來不及,哪捨得欺負他。
但……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
喻裴言無奈地嘆息一聲,屋內閃過一道微光。一隻小貓從喬恆懷裡跳出來,後腿一蹬把落在chuáng上的衣服踢下chuáng,叼起被子蓋在喬恆身上,用爪子小心掖好。
隨後,它鑽進被窩裡,只露出個毛絨絨的小貓腦袋在外面。
喻裴言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後者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睡熟了。
小混蛋,以後再收拾你。
喻裴言這麼想著,吧唧在對方的臉頰上偷親了一口,心滿意足地摟著喬恆的脖子躺下了。
喬恆第二天一早醒來,只覺神情氣壯。他在被子裡伸了個懶腰,摸到個軟乎乎的東西。
掀開被子一看,喻裴言把自己團成了個白色的毛團子,睡得正香。
喬恆還記得,自己昨天難受狠了,纏著喻裴言不讓走的樣子。他臉上一熱,心裡卻暖洋洋的。
原來,他昨天真的一直在這裡陪他。
而且,明明拍戲已經這麼累了,還因為擔心他難受,半夜偷偷跑來看他。
要不是知道喻裴言不喜歡男人,他都快懷疑喻裴言對他有意思了。
喬恆甩了甩腦袋,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
喻裴言最近對他這麼好,應該是因為他幫他恢復妖力,所以過意不去吧,可不能亂想。
就算知道事實或許這樣,但喬恆一點也不覺得難受。
能幫上喻裴言,他已經覺得自己足夠幸運。原本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現在這樣,就好像冥冥之中的緣分,讓他們綁在一起。
而且,無論原因是甚麼,只要喻裴言肯對他好,他就已經滿足了。
chuáng上的小毛團子睡得正熟,一張小臉埋在兩爪之間,時不時砸吧著嘴,看上去肉嘟嘟的,格外可愛。
喬恆忍不住拿起手機對著小毛團子一頓猛拍,留下一堆男神珍貴“chuáng照”。
隨後,他才看了一眼時間。
這個時間,喻裴言應該得去化妝間準備了。
喬恆戳了戳小貓腦袋:“言哥,該起chuáng了。”
啪——
小毛團子伸出一隻爪子,一爪拍在喬恆的手背上,把他推開。用來推開喬恆的那隻爪子收回來,扣在腦袋上,擋住了一隻耳朵。
喬恆被他這動作萌得在chuáng上打滾,又拿起手機猛拍了好幾張。
忽然,小貓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向鏡頭。
喬恆眼疾手快地按下拍照。
……
“jiāo出來。”喻裴言穿著酒店的浴袍從衛生間走出來,冷冷地朝喬恆揚了揚下巴。
喬恆把手機藏在身後,拼命搖頭:“不要。”
“你給不給?”喻裴言走上前,盛氣凌人地把人壓在座椅上,“好啊,現在膽肥了,敢偷拍我了?”
喬恆抿著唇沒說話。
他不敢告訴喻裴言,其實之前在家養他那幾天,小寶的各種睡姿都已經被他拍了個遍,少說也有幾百張。
但沒有一張有今天拍的最後那張照片可愛,他是絕對不會jiāo出去的!
喻裴言雙手撐在座椅扶手上,把喬恆圈在裡面,居高臨下地看他:“你真的不給?”
喬恆堅定地說:“不給。”
“行,你不給是吧。”喻裴言淡淡一笑,右手輕輕抬起。
喬恆還當他要qiáng搶,正緊張著,卻見喻裴言手指輕輕一勾,被喻裴言隨意丟在chuáng頭的手機忽然飄了起來,穩穩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喻裴言嘴角勾起,解鎖螢幕,調出攝像頭,對著喬恆拍了一張照片。
喻裴言滿意地收起手機,故意偏頭看他:“怎麼,只允許你偷拍我,不允許我偷拍你?”
喬恆:“……”
你這叫偷拍嗎?還有比你這偷拍更光明正大的嗎?
“好了,今天你就在房間裡休息,我會幫你請假。”
喻裴言說完,抱起自己的衣服,轉頭出了門。
喻裴言回了自己房間,才拿起手機看剛剛拍攝的那張照片。
喬恆剛睡醒,頭髮還沒有打理過,隨意在腦後支稜著,衣衫也因為先前的搶奪手機而顯得有些凌亂。照片裡,喬恆仰著頭,雙眼微微睜大,一副驚訝又無辜的模樣。
他本想逗一逗喬恆就刪,沒想真的留著,可這一看,忽然就有些捨不得刪了。
喻裴言盯著手機看了半晌,點開設定介面,把那張照片設定成了桌面。
作者有話要說:
喻·偶像包袱很重·裴·一點也不痴漢·言表示,我們高貴的喵星人才不gān偷拍這種事,我們一般都光明正大的拍。
喬恆:……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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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總偷拍小寶睡姿那個hhhh我會說我手機裡全是我家兩隻崽子的各種睡姿嗎,幾百張一點也不誇張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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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敲黑板提醒各位小可愛,本文明天開始雙更,更新時間分別為早九點和晚九點,不要忘記啦~
然後~還有沒看見我的預收的嗎?又萌又慫的小仙草你們不打算把它抱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