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裴言表面刷著手機,實則一直觀察喬恆的反應。相處這兩天,他發現這位小喬總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故意住在喬煥那裡和自己當鄰居,對他的“貓”掏心掏肺的好,現在還跟到釋出會現場來找他。
只是為了讓他接部戲,可真夠拼的。
喻影帝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邏輯有甚麼問題,甚至覺得喬恆擔心他和嚴岑一走得近,也是擔心戀情會影響二人的人氣。
這對他不是甚麼壞事,畢竟,他現在急需接近喬恆,確定是不是這人讓他恢復靈力的。
因此,絕對不能讓小喬總對他心存芥蒂。
想到這裡,喻裴言寬慰道:“我沒和她談戀愛。”
喬恆一怔:“啊?”
“嚴岑一。”喻裴言抬起頭,把手機揣回兜裡,“普通朋友而已,要真談戀愛,那傢伙的脾氣我三天就得瘋。所以,小朋友別擔心了,嗯?”
說罷,還伸手在喬恆後腦勺上輕輕摸了一下。
他……他他他他這是甚麼意思??!
喬恆心裡放煙花似的噼裡啪啦炸個不停,努力qiáng迫瀕臨當機的大腦冷靜下來。
喻裴言只是在向他解釋他和嚴岑一沒有戀愛關係,只是簡單的澄清事實,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怎麼可能不想太多!
為甚麼要向他解釋呀,很介意他誤會嗎?
明明喻裴言和嚴岑一在釋出會上還甜蜜互動,一點也不擔心媒體和粉絲誤會,現在卻很擔心被他誤會?
喬恆只覺得呼吸困難,恨不得在面前這條馬路上怒跑三圈。
可他沒有機會。
喻裴言順勢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好了,我剛才看見這附近有幾家還不錯的餐廳,走,去看看。娛樂圈第一男神請你吃飯,多少小姑娘求都求不來的,開心點,給個面子。”
熟悉的氣息覆上來,喬恆僵硬地點點頭,差點把自己走成同手同腳。
然而,這頓晚餐卻未能如願。
正值週末,附近所有餐廳均是爆滿,餐廳外等候的食客排起了長龍,喻裴言和喬恆站在人群外,面面相覷。
喬恆問:“……你說如果我現在出去大喊一聲‘喻裴言來了’,會有人給我們讓位嗎?”
喻裴言推了推臉上的墨鏡:“嗯,那你就可以獨自享受晚餐了。而我,大概會成為這些小姑娘的晚餐。”
喬恆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從來不懷疑喻裴言的人氣,作為現今娛樂圈最當紅,他這話說得並不誇張。
“算了,換一家——”
喻裴言的話還沒說完,身旁忽然響起一聲驚呼:“喻裴言??!”
喬恆:“……”
喻裴言:“……”
一名女生衝上前來:“你是喻裴言嗎??我好喜歡你,我……”
被她的聲音吸引,越來越多人朝他們看過來,二人身邊爆發出一陣又一陣騷動。
喬恆果斷上前一步,打斷她:“不是,你認錯人了。”
說完,他拉起喻裴言,轉頭飛快消失在人群中。
喻裴言全程一言不發,任憑喬恆拉著自己穿梭在人群裡。
他的目光落到二人jiāo握的手上,微微抿著的嘴唇揚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柔和弧度。
二人出了商場,直接拐進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巷道,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道路兩旁的路燈把二人的影子拉長。
喬恆停下腳步。
他平時運動不多,這一小段路跑得他上氣不接下氣,冰冷的空氣浸入肺部,心臟鼓動不停。
反觀喻裴言,不僅神色如常,就連呼吸也沒亂半分。他伸手在喬恆背部撫摸幾下,好整以暇:“小朋友不行啊。”
喬恆瞬間炸毛:“誰、誰說我不行了!”
知不知道不能隨便說男人不行??!
“好好好,你很行。”喻裴言忍笑給喬恆順毛,問,“所以這位很行的小哥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喬恆沒回答。
隨著夜幕降下,路邊支起了幾個燒烤攤,此時已是人聲鼎沸。
被醬料jīng心醃製的肉串在烤架上翻動,滋滋冒著油花,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條街道上。
喬恆的肚子咕嚕一聲響了。
想吃。
喬恆眼巴巴看著街道旁一家燒烤攤,嚥了咽口水。
自從出國之後,他很久沒吃過燒烤了。
可喬恆很快收回了目光。
他實在難以想象喻裴言走進去會是何等光景。
他家高冷,帥氣,作為萬千少女夢中情人的男神,坐在嘈雜喧鬧、油煙彌補的燒烤攤上擼串,那畫面怎麼想怎麼可怕。
可是……真的好想吃。
喬恆跟在喻裴言身後,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燒烤攤。
喻裴言若有所思地看他,忽然說:“我有個地方推薦,離這裡不遠,想去試試麼?”
喻裴言帶他去的,是另一家地理位置較偏僻的燒烤店。不大的小飯店,只有一個老闆忙前忙後。喻裴言和喬恆剛一進去,老闆就熱情地迎上來。
老闆壓低聲音,笑道:“大明星,你可好久沒來了。”
喻裴言點點頭:“帶朋友過來。”
喻裴言去點菜,喬恆挑了個相對安靜的隔間先坐下。
不多時,喻裴言便回來了。
喬恆低聲問:“言哥,你認識這裡的老闆?”
喻裴言挽起袖子,用熱水不緊不慢把碗筷沖洗一道,應道:“嗯,老朋友了。”
現在還沒到燒烤店客人最多的時候,一盤盤燒烤很快上桌,被外焦裡嫩的肉串,金huáng蘇脆的土豆片,鮮香麻辣的小龍蝦……最後是一份不放辣椒的烤魚。
“這……”喬恆欲言又止。
前面都還好,但烤魚不加辣?這是甚麼反人類的吃法。
老闆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解釋:“這是我們大明星特供,這小子不吃辣。小哥想吃烤魚的話,我再去做份新的?”
喬恆連忙搖頭:“不用。”
老闆布好菜,便轉頭出去招呼別的客人。
喻裴言挽起袖子,不緊不慢地吃著面前的烤魚。他不像尋常小貓那樣忌口頗多,但往日飲食也較為清淡,極少吃重油重鹽的東西,更是不怎麼碰辣椒。
隔間裡一時間沒人說話,喬恆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喻裴言。
很難想象,男神居然還有這麼接地氣的模樣。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喻裴言一笑:“看我做甚麼,我又不能吃。”
喬恆心虛地轉開目光,低聲道:“我就是沒想到,言哥居然也會來這種地方。”
喻裴言反問:“你不也來這種地方了嗎,喬小少爺?”
“我……我小時候就喜歡吃呀。”
喻裴言一愣:“小時候?”
“對啊,小時候我家人不讓我來,我就偷偷和朋友溜出來。”提起這個,喬恆立即來了勁頭。
雖然小時候父母很少有時間管他,但家裡的保姆管家都聽了父母的吩咐,不讓他來這種地方。所以喬恆每次溜出家門,都得提前一個星期謀劃,編造各種理由,才可逃出生天。
可謂是用心良苦。
喻裴言哭笑不得:“就為了這個?”
“你不懂,那是一種永不屈服的態度。”叛逆少年追憶往昔,“有一次,我爸還曾經親自來燒烤攤抓我。他那會兒剛下班,帶著一堆保鏢,嚇得老闆差點把櫃檯的錢全部給他。”
“後來,整條街的老闆都不敢做我的生意了。”喬恆嘖了一聲,“你說說他這是辦的甚麼事,害我連燒烤都吃不上。”
喻裴言說:“你父母是為你好。”
喬恆聳聳肩,未置一詞。
喻裴言熟練地剝了只小龍蝦放進他面前的小碟裡:“我養父母也是這樣。”
喬恆一怔:“養父母?那你……”
娛樂圈裡關於喻裴言家庭背景的傳言不少,有說他是富商闊少,也有說他家有政界背景,可一直沒有定論。只因為,有關喻裴言這方面的訊息,實在太少了。
喬恆沒想到,這個秘密就這麼雲淡風輕地被他說了出來。
喬恆說:“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係。”喻裴言搖搖頭,“我養父母對我很不錯,雖然他們平時看上去不太穩重,但我知道,他們是真心待我的。”
喻裴言帶喬恆來這裡,告訴他這些事情,本意都只是想借機和喬恆拉近關係。但他這一開口,忽然起了前所未有的傾訴欲。
他對喬恆始終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和信任感。
就像現在,他忽然很想把自己的一切告訴他。
喻裴言停頓片刻,悠悠開口:“我沒有見過我的父母,從我記事起,就在外面流làng。”
喻裴言完整的記憶只有最近八年,或許是因為八年之前的記憶不怎麼美好,大多都只剩些破碎的畫面。
八年前,他還是隻流làng貓。
流làng貓的日子很難熬,不僅每天飢寒jiāo迫,還要和野狗野貓搶食,打架受傷更是常事。
但他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想幫助他的人。
“我那時候還小,甚麼都不懂,一根火腿腸就能把我騙回家。”想起這些事情,喻裴言嘴角微微彎起來。
他還記得那個給了他火腿腸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才十來歲,他吃了人家一根火腿腸,就非要跟著人家回家。那家人不讓他進門,他就跳上人家房間的窗戶,兩隻爪子可憐兮兮地趴在窗臺上,小聲嗚咽。
“後來呢?”
“後來……”喻裴言的目光變得深遠,像是一腳跌進了混沌破碎的回憶中,“我被那家的管家揍了一頓,跑了。”
喻裴言的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喬恆卻覺得心裡揪得生疼。
他悶聲說:“你要是來敲我家門就好了,我肯定不會趕你走。”
喻裴言一笑:“說不定我真敲過你家門。”
“啊?”
喻裴言說:“喬總沒告訴過你?我被養父母收養前,一直住在南城。”
南城,是喬恆的老家。
作者有話要說:
喬恆:原來當初的男神一根火腿腸就能騙走,虧了虧了。
喻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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