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天就給她放音樂聽。他的極光買的時候換了套發燒級的音響,上班的路上成了杜綃享受的時光。
前方車行緩慢,石天趁著這會兒瞥了杜綃一眼。
杜綃仰靠著椅背,閉目傾聽。朝陽的光自左前方斜斜的灑進來,女孩子柔美的臉上籠上了淡淡的金光。微翹的嘴角,輕揚的下巴,石天目光在她的臉龐上流連,心中剋制不住的一陣悸動。
他轉頭看向前方。不用看,也能感受到身側的副駕位置,有個美好的人,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石天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忍不住伸過去,捉住了她的手。那小手柔柔軟軟,溫溫熱熱,反過來輕輕握住了他。
石天那些獨自一人在北京漂泊的孤單,就都融化了。
“這麼容光煥發?果然是有了男朋友的人啊。”一大早,王梓桐就打趣杜綃。
“嗯哼嗯哼嗯哼~”杜綃得意的搖晃腦袋,“因為我是個幸福的人啊~”
“嘔~~~”王梓桐撫胸。
曹芸想笑,還沒笑一下呢,跟著撫胸。
“怎麼了?”杜綃問。
“有點噁心。”曹芸說,她轉過去喝水,但喝水也壓不住。她過來一會兒後,還是捂著嘴去洗手間了。
杜綃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中微動。
快下班的時候,石天給杜綃打電話:“我這邊臨時有個會,你自己先吃飯吧,等我完事了一起走。”
杜綃一時還不餓,在辦公室待了會兒,才去吃飯。這個時間大部分同事都走了,電梯間已經錯過了下班高峰,沒甚麼人。
杜綃剛走到電梯跟前,jackylu也過來了。
“嗨~”他打招呼。
他打招呼的時候有個標誌性的抬下巴動作,抬一下,收起來,用下巴給你打招呼的那種,很洋派。jackylu身上洋派的東西特別多。但就因為太多了,就膩膩歪歪的。
杜綃撐起她八顆牙的職業微笑:“嗨。”
年輕女孩青chūn洋溢,笑的時候臉上一點點細紋都沒有,面板的彈性可以想見。jackylu的目光就在杜綃臉上流連了幾秒。
“常看見你加班,很勤奮,不錯。”他用一種上位者、過來人的口吻讚揚她,似是漫不經心的問,“工作幾年了?今年多大了?”
杜綃禮節性的回答:“兩年多了。”
她沒回答年齡的問題。即便是在中國,很多年輕女性也視問年齡為不禮貌的行為,jackylu作風這麼洋派,怎麼會不知道。況且她跟他又不熟,這種帶著私人性質的問題就不想搭理他。
jackylu微微一笑,問:“有二十六嗎?”
你才二十六!你全家二十六!
杜綃這麼好的脾氣都差點炸毛。實在是年輕女孩最受不得被別人看老。
“不到二十五呢。”她運了運氣,憋屈的吞下了那一口氣。
jackylu長長的“哦……”了一聲,似是讚歎的說:“二十四啊……女人一生最好的年華。”
他這目光和語氣語調,都讓杜綃後背起了一層jī皮疙瘩。而且這麼、這麼文青的話,杜綃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她就勉勉qiángqiáng的“嗯嗯”了兩聲,假裝抬頭看電梯的層數顯示器,以避免再和他說話。
就在這時,電梯間又來了人,正是那個曾經和jackylu上了他的車的美女王琳。
是認識的關聯部門的人,杜綃不能不打招呼。她從鏡面門裡看到王琳,就轉過頭去跟她打了聲招呼:“嗨。”
王琳打量著她,不冷不熱的也“嗨”了一聲。
她不主動聊天,杜綃也樂得清靜。她轉回頭,從鏡面門裡看見,王琳瞥了jackylu一眼,而jackylu一眼都沒瞧王琳。
王琳一到,電梯也到了。三個人魚貫走進電梯。杜綃按了b1,jackylu按了b4,王琳沒動。
jackylu按完之後就站在杜綃身邊了,他身上的雪茄味就直衝進杜綃的鼻孔裡。
“怎麼了?”杜綃屏息的動作有點太明顯,jackylu問。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的袖口,含笑:“聞不慣雪茄?”
“完全聞不慣。”杜綃半掩住口鼻,給他戴高帽,“不過您現在不在吸菸室這邊抽了,我們部門的姑娘都特別感謝您。”
所以你千萬千萬不要再來了啊。
“沒辦法。總得紳士一點。”jackylu聳聳肩,“畢竟有孕婦。”
孕婦?誰啊?
杜綃沒來得及問,電梯已經到了負一層了。杜綃就跟他們倆一起點了點頭說了聲“再見”,走了出去。
電梯門關閉的一瞬前,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一個站在電梯的左邊,目光向左看。一個站在電梯的右邊,目光向右看。彷彿兩個完全沒有jiāo集的陌生人一樣。
真!能!裝!
第47章
王琳總是畫著jīng致的妝容,看不出真實的年齡。但杜綃覺得,她肯定得有二十六七歲了。
她的眉梢眼角有一股子難以描述的嫵媚,那是隻有有了一定年紀和男女閱歷的女性才能養出來的風情,像杜綃這樣還不到二十五歲的小姑娘,模仿都模仿不來。
石天的會開了近一個小時,他匆匆在公司吃了統一叫的盒飯,就急忙接了杜綃回家了。
“我跟你說,他們倆特能裝。”路上杜綃咋舌,“要不是我親眼看見過他們倆一起,真以為他們完全不認識呢。”
“這種本事……這真是種本事啊。”進入職場才不過兩年的杜綃感慨。
趁著堵車石天就看了她一眼,笑問:“你是不是從小爸媽不許說謊,一說謊就會被嚴厲懲罰的那種?”
杜綃沮喪嘆氣:“這都能看出來啊?”她是得有多簡單。像她這樣的,職場上能混得開嗎?
媽媽教她的很多東西,她從小都奉為行為定律。可真脫離了學校進入職場,她才發現原來媽媽教她的很多事情很多原則,在職場上吃不開。
“可能因為我媽是老師的緣故吧,她工作環境簡單啊,天天面對的都是小孩。可真上了班才發現,辦公室裡好多勾心鬥角。甚麼都照著她教我的那樣,總覺得自己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杜綃這兩年,常糾結矛盾於媽媽的教誨和骨感現實間的衝突。
“沒事兒,簡單點挺好。”石天說。
“別安慰我。”杜綃撐頭看他。
“我認真的。”石天很認真的說,“作為一個員工,你最本分的事情其實就是把分配給你的工作做好,然後才是人際關係,然後才是辦公室政治。你能把這一點做好,做到優秀,上面再搞風搞雨,你就堅如磐石,甚麼都不用怕。”
杜綃胳膊肘撐在車窗上,看著石天,眼睛就眨了眨。
“怎麼了?”石天莫名。
“你說這個話的時候……那種感覺好像我們章總啊。”杜綃喃喃道。“突然感覺你……好陌生。”
那種自信的神態和說話時的氣場,杜綃和他jiāo往以來,還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她常看到的多是他含情脈脈,傻瓜似的看著她,動不動就臉上發燒耳根發紅的模樣。
她突然想,石天在職場中是甚麼樣子的呢?他是個程式設計師,難道不是每天坐在電腦前機械的敲鍵盤寫程式碼,話都說不了幾句的嗎?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她忍不住問石天。
這也不怪杜綃,實在是說起“程式猿”這個群體,人們立刻聯想到的就是厚厚的眼鏡、條紋t恤、格子襯衫、張嘴囁嚅就是說不出話來這種刻板的形象。
石天竟無法反駁。手下四十個來個程式設計師,他每天在辦公室裡至少能看到五六件條紋t恤,七八件格子襯衫。至於眼鏡……他喊一嗓子,大家一抬頭,一大片反光甚麼的……
石天沉默了一下,忽然說:“我是主程。”
“嗯?”杜綃眨眨眼。
“我們做遊戲的,分運營和研發兩大部分,運營就不說了,研發部分又分三大塊,分別是策劃、程式和美術。”他條理清晰的給杜綃講解,“策劃的總負責人叫主策,美術的總負責人叫主美,程式的總負責人叫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