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xx是個大變態”這種說法,通常都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石天還不知道杜綃說的這個“變態”取的是其字面的意思。回覆完,他端起杯子喝水。
杜綃說:【她把衣服脫光了!】
石天“噗”一口水就噴到了筆記本上!幸好是防水型的,趕緊拿紙巾擦了擦就沒事了。
【他男朋友也在?】他著急的問。
杜綃回答:【沒有,他已經走了,現在就我室友和我兩個人了。】她說到這裡,最初的驚嚇和慌亂已經過去了,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
石天小心求證:【你室友……是個女的吧?】
杜綃:【是的!】
石天就鬆了一口氣。他是個鋼鐵直男,潛意識就覺得,如果只是兩個女孩,就沒甚麼危險。而且對於直男來說,一個女孩luǒ露身體給另一個女孩看……雖然有點怪怪的,但他未曾直面,感受就比杜綃淺得多了。
他就安慰杜綃:【只要她男朋友不這麼做就行。他要是這麼gān,你馬上給我打電話。】
杜綃察覺到石天並沒有完全理解她的感受。她一時感到無奈。但薛悅這種變態,如果不像她這樣直接去面對她,真的也的確很難體會到她剛才的那種噁心又害怕的感覺。
她說了出來之後,驚懼的心情得到了釋放,便不再糾結於去給他解釋。
她說:【這房子不能再住了,寧可損失押金,我也要搬走。】
石天問:【不能回家裡住嗎?】
杜綃頓了頓。
雖然明知道她如果搬回家會給家裡帶來又一次的混亂,但是此時此刻當石天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是真的真的特別的想回家去!
她抱著腿難受了一會兒,才回復說:【家裡不方便。】
石天看著這句話,微微沉默了一下,沒有追問,說:【要我幫你找房子嗎?】
杜綃這時已經失去了繼續和他談論這個話題的慾望,只說:【不用,我網上找吧。】
結束了談話。
雖然說出了寧可損失押金也要搬走的話,但是也不是說搬走就能搬走的。
經歷了這一次的租房,杜綃第一次意識到在家以外的地方處處有陷阱。
說起來這還是同事給介紹的呢。但這也不能怪在王梓桐身上,王梓桐跟前任房客也是拐著彎的關係,不過就是因為看她說要租房子,又看見自己的朋友圈裡,前任室友在幫同事轉發轉租啟示,就順手幫她問了而已。
最終選擇租下這個房子還是她自己做的決定。碰上奇葩變態這種,也只能說是運氣不好。之前她都還覺得薛悅挺好相處的呢。
她開啟中介網站搜尋了一會兒,卻發現一時真的很難找到合適的。
受限的因素太多了,價格、區位。因為這一次的教訓,她還想找可以月付的房子。因為沒法保證下一次租房就一定不會再遇到奇葩或者變態。萬一又是個讓人無法繼續相處下去的奇葩,月付的就能將損失減少至最低。
她又想起了她的前任房客。那姑娘肯定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然後毫不猶豫的把她坑進來了。
杜綃氣得就想立刻給那個人打電話。她翻出了她轉讓給她的合同,上面果然有她的電話。她撥了兩個數,看看時間,又放棄了。太晚了,明天吧。
週二中午杜綃給那個姑娘打電話了。
“薛悅是個變態你知道吧?”她質問她。
姑娘沉默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說:“嗯,她這個人是有點……不太一般。”
“所以你跑了,把我坑進來了?”杜綃生氣。
對方就沉默了。
杜綃嘆了口氣,說:“算了,我也不是來興師問罪來的。我就想問你,你跟她住了九個月,到最後三個月才搬走,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一開始不直接走?還是後來發生了甚麼事?我就是想知道我有沒有甚麼該知道的該小心的。”
那姑娘嘆了口氣,說:“早先跟她住了半年,沒覺得她有病。那時候她有個男朋友,也是舞蹈老師,經常過來過夜,但人還行。薛悅也還算正常吧,沒露出甚麼跡象來。後來她跟那舞蹈老師分手了,那男的來找過她好幾回,我還幫她打掩護呢。結果她後來jiāo了現在這個新男朋友,你見過了嗎?”
杜綃問:“是不是頭髮特別短,渾身都是紋身,脖子上都是,說是貝斯手?”
姑娘說:“對,就是這個男的。搞搖滾的!薛悅就是從跟他混在一起後就開始了。感覺就是可能她以前還收著點,這一下找對人了,兩人臭味相投,她就開始放飛了。”
杜綃問:“有甚麼要注意的嗎?”
姑娘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懷疑那個男的吸毒。我還懷疑他可能還帶著薛悅吸。她要是給你吃甚麼東西你最好別吃。”
杜綃想起來她剛搬進來的時候還和薛悅jiāo換零食,打了個寒顫。好在薛悅的作息時間跟她很少碰面,她現在也甚麼異狀都沒有,應該是沒甚麼事。
姑娘又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倆偶爾會有喝得很醉的狀態,平時他倆就挺噁心人的,要是喝醉了……我其實老懷疑他們是不是嗑藥了,反正……很一言難盡,你吧,睡覺鎖好門。你看見門上的插銷和鏈子鎖了嗎?都是我後來裝的。應該……應該沒甚麼事。但是你最好還是小心點吧。”
她說:“我掛了啊,你以後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都已經走了,跟那兒再也沒有關係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杜綃放下電話,使勁的咬住嘴唇。
第30章
杜綃一整個星期心情都不是太好。幸而薛悅也是個凡人也需要上班掙錢吃飯,她的作息時間雖然與大眾相反卻十分規律。杜綃早上走的時候她都還沒起chuáng,晚上回來的時候她還沒下班。兩個人王不見王,倒也相安無事了幾天。
平時的週五,杜綃都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薛悅和她男朋友是甚麼時候回來的。但這個週五她睡到半夜,忽然警覺的醒來。她緩了緩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四點。
她聽見門外有些動靜,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貼在門上聽了聽。
門外的聲音初時讓她迷惑,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瞬間血就衝上了腦袋頂,臉漲得通紅。這兩個變態!大變態!
杜綃平時晚上在家的時候,也會坐在那張沙發上看電視。一個人的時候還會躺著、靠著、歪著,現在想起來她就覺得噁心。
睡覺的時候杜綃就把椅子堵在門口,現在她又輕手輕腳的回到chuáng邊,把她的大旅行箱掏出來,放在椅子上面壓著,增加分量。然後再重新鑽回被窩,拉過被子,矇住了耳朵,qiáng行睡過去。
星期六早上她起得很早,趴在門上仔細聽了聽。確認外面沒有聲音,快手快腳的出來洗漱。早飯都沒吃,直接背了個雙肩包就出門上地鐵直奔自己家。
出了地鐵之後她看了看時間,覺得這麼早家裡人應該還沒起,畢竟是週末休息的日子。她去家附近找了間快餐店解決了早飯,玩了會手機,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回家。
杜綃自己帶著家門鑰匙,每次回來都自己開門。然而這次她把鑰匙插進去,才擰了半圈,門就從裡面開啟了。一個面板白淨、圓臉龐的陌生中年婦女笑眯眯的看著她說:“杜綃是吧?快進來,等著你呢。”
杜綃當時就愣了,脫口問:“你是誰?”
中年女人一邊閃身給她讓路,一邊笑著說:“我姓馬,我是新來的。”
“綃綃回來啦。”她嫂子於麗清迎了過來,臉上帶笑。她氣色看起來比原來好多了,人不僅jīng神了,還瘦了。前兩個月的那種水腫好像已經消退,整個人又變得漂亮起來。
“這是馬姐。”於麗清笑著給杜綃介紹,“馬姐以後是咱們家的住家阿姨,以後她專門帶斌斌。”
杜綃微怔。
似是看出了杜綃的疑惑,於麗清說:“有馬姐照顧斌斌,我就可以繼續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