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還是這樣露出獠牙利爪的模樣有意思。剛才那假模假式的是怎麼回事?顧丞的目光在她小巧的下頜上停留了一秒,含笑看她。
原嫣跟他目光jiāo戰了一會兒,呵呵一聲,站起來背起包,走了。不能繼續跟顧丞在這裡làng費時間了,她真的得趁清晨腦子清醒多學一會兒了。十一月的月考,不能再輸給這個張狂的傢伙了!
顧丞拽著包站起來,長腿邁開,幾步就追上了原嫣。他也不上前,就落後幾步綴在她身後。原嫣微有所感,加快了步伐。顧丞只是稍稍將步子邁得大些,便輕鬆的又綴在她身後。
一直無聲地較量到了教室,原嫣大步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走得太快,鼻尖微汗,臉頰有點泛紅。
顧丞憋著笑從她身邊走過去,原嫣瞪了他一眼。嘖嘖,以為自己好凶呢?
顧丞覺得,自從原嫣轉學到立安,學校的生活忽然就有趣了起來。
別的同學都還沒來,教室裡就他們兩個人。原嫣掏出習題冊,顧丞拿出書戴上耳機。前後桌兩個人不說話也不互相gān擾,靜謐的晨光裡,只能聽見書頁翻動和筆尖在紙面書寫發出的沙沙聲。
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本班的正副班長,一大早就在教室裡用功。第三個到教室的同學進了教室就被震住了,愣是沒敢發出聲音,輕手輕腳地坐到自己座位上,有點無措地看了看後面那兩位學霸,想了想,也掏出書看了起來。
又結伴來了兩個學生,說說笑笑的,腳一踏進班裡就覺出氣氛不對,說笑聲戛然而止。看了看班裡三個專注學習的人,兩人有點懵,難道……
“今天有突擊測試嗎?”兩個人咬耳朵。面面相覷了片刻,也輕手輕腳的坐到了座位上,掏出了書……
王哲走進教室的時候,落針可聞的教室裡半個班的同學都老實坐在自己座位上老實學習,全沒有往日裡說笑打鬧的樣子。
“臥槽,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們都被外星人替換了?”王哲震驚了。
這一聲大嗓門終於打破了凝聚了一早晨的奇怪氣氛,除了顧丞和原嫣之外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教室裡頓時恢復了以往嗡嗡嗡的正常狀態。
王哲驚奇地看著這神奇的變化,走到顧丞這一行的第一排,敲敲那男生的桌子問:“你們這是集體抽甚麼瘋啊?”
“今天有考試,我趕緊抱下佛腳。”
“考試?”王哲詫異,“我怎麼不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男生說:“我剛才進教室,程棟悄悄告訴我的。”
王哲轉向程棟。
程棟:“郝佳說的。”
郝佳:“我一來林起航就跟我說可能要考試。”
王哲:“……”
王哲是個好奇心極重又不缺毅力的人,他一路就追問到了第三個到教室的人。
“我甚麼都沒說呀。”那人驚訝,“我就進門看見連人顧丞和原嫣都在學習,我就覺得我這樣的怎麼好意思瞎晃悠呢?我就跟著學了。”
“……”
大家就都看向那兩個一直沒任何反應,在王哲製造出來的亂哄哄中依然巍然不動的大學霸。
心情有點複雜。
王哲大咧咧過去,摘下顧丞一隻耳機:“丞哥,今天gān嗎呀,一大早就帶著大家學習?聽說今天有考試?”
顧丞的耳機是bose的消噪耳機,消噪效果相當好,剛才的亂哄哄在他的耳機裡其實十分安靜。但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發生的一切,像一部默片,大致猜出了情節。
他撥拉開王哲的手,揉揉耳朵,漫不經心地說:“一大早就看到班長在用功,我不好意思當對照組,就也用了會兒功。
鍋直接甩給了原嫣。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在了原嫣身上。
原嫣左手撐著腮,右手執筆,飛快的計算著,連眼皮都不撩,淡定地說:“今天這氣氛不錯,大家以後保持。”
眾人真是服了。原嫣這女生,總是在重新整理大家對她的認知。
一開始大家都被她外表迷惑了,以為她是個傻白甜軟妹,誰知道馬上發現她還是個大學霸。然後她算計作弄了顧丞,大家又覺得她是個膽子很大而且古怪jīng靈的妞。
學校通知要搞慈善活動,她又領著頭上,渾身都是熱乎氣兒,把大家都給帶動得積極起來了。
現在再看她,依舊是白白淨淨纖眉秀目的一張面孔,怎麼就那麼淡定呢。
有的人天生就是孤láng,離群但令人畏懼,比如顧丞。
有的人卻天生就在人群裡,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中心和焦點,總是能攪風攪雨,平地給你掀起三尺làng來,比如原嫣。
得,他們班一正一副兩個班長,把這兩種型別都佔了,不僅互補,還一公一母。
一山兩虎啊。
原嫣筆下根本不停,唰唰唰唰一行行算下去,直到解完了那道題。
好舒暢啊!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於抬起眼,先揪住了王哲:“場地的事,我今天必須聽到回覆。”
“好嘞,一定!”王哲打包票。
原嫣又轉向另兩個已經到了的班gān部,追了一下他們的進度。
這班長生了一副jīng致秀美的面孔,做起事來卻是雷厲風行的。合適的人在合適的位子上,大家覺得……挺好。
苗苗走進教室的時候,壓根不知道這一早上的烏龍事件。她打著哈欠走進來,一眼看見了原嫣,停下腳步回頭說:“看,我就說原嫣肯定已經早到教室了。”
張鶴妍她們走向各自的座位放下書包,說:“早上去拍你門,沒人應,還以為你還在睡呢。”
苗苗也坐下了,扭著身體說:“是她們倆以為的啊,我就猜到了你肯定是起得早。上個禮拜你每天都到那麼早呢。”
王哲胳膊壓在桌上,湊近苗苗:“哎呀,哎呀,還有眼屎呢。”
苗苗慌忙去揉眼角。
“他騙你呢,我們苗苗又gān淨又漂亮。”原嫣毫不留情戳穿了王哲的瞎話。
苗苗氣死了:“你一天不討厭都不行是不是!”
王哲嘿嘿笑。
這男生看著特不靠譜,實際辦事真挺靠譜。中午他就來跟原嫣彙報:“搞定了!體育館!”
體育館是最好的場地,足夠寬敞,照明設施也好,特別適合他們這個cos合影。
“行啊。”原嫣稱讚他,“不是說體育館都留給高三,高二很難搶到嗎?你怎麼搶到位置的?”
王哲含笑:“咱們上面有人啊。”
他扭頭,嘴巴朝顧丞一努:“學生會長林治知道嗎,丞哥表哥,親舅家的親表哥。我頂著丞哥的名號去找他,就拿下來了。”得意。
顧丞沒好氣地踹了一下他的椅子:“嘚瑟甚麼。”
原嫣這次可是站王哲的。
“既然有人脈就得用起來,你可是副班長呢,就讓班裡借用一下唄。”她笑嘻嘻說。
“小姑娘家家的,世故得跟老油條似的。”顧丞無語,“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當然是我爸和我媽。”原嫣挑眉,理直氣壯。
她是家裡獨生,以後要接班子挑大樑的人,原振和方桐從小就培養她做人做事。
她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個手賬本,翻到她之前打好表格做好標註的一頁,把王哲的進度記錄了進去。
王哲歪頭看了一眼:“行啊,挺專業。”
原嫣瞥了他一眼。
原以為這男生就是頭腦聰明、仗著學習成績好無法無天的皮猴子,這幾天深入接觸卻隱隱覺得他嬉笑怒罵之下,是個做事情很穩妥的人。
“王哲。”她隨口問,“你家是gān嘛的?”
原嫣也不是存心刺探,或者勢利眼甚麼的。王哲看得出來家境應該是不錯的,她就是有點好奇,順口那麼一問。
王哲卻笑嘻嘻地說:“打工的,打工的。”
這就是不願意說了。原嫣一笑,識趣的不再問了。
苗苗悄悄瞄了後面一眼,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