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片子,還挺厲害!”她恨恨的說。聲音壓得低低的,到底才進門,還不算真正得勢。等她把原振哄好了,看她怎麼收拾這huáng毛丫頭!
柳韻詩很不開心,擔心地說:“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們?”擺出一臉千金小姐的高貴樣,讓人心裡不舒服。
“你少說說這種話。”她這麼一抱怨,柳蘭茜反而罵她,“你那點心思都帶在臉上,原振一看就看出來了,你給我收著點。想也不能想,心裡想你就藏不住。你給我記住,以後你和她是姐妹了,要跟她相親相愛!”
這話聽著就噁心人。那也沒辦法,原振也是個讓人害怕的人,柳韻詩還真怕被他看出來自己的不滿。忙順了順胸口那一口氣,低低默唸:“相親相愛,相親相愛,相親相愛!”
“對,就這樣。”柳蘭茜一雙嫵媚鳳眼斜睨她,“就從心裡當自己是原家親生的孩子,原嫣的親姐妹。你自己先把心態順過來,說話做事態度就自然了。”
柳韻詩點頭受教:“知道了,媽媽。”
“至於那丫頭,來日方長呢。”柳蘭茜把菜下了鍋,油鍋裡噼裡啪啦的炸響,“彆著急。”
原嫣才上樓去,沒一會兒就下來了。原振抬眼看了她一眼,問:“怎麼沒換衣服?”
“我房間的桌布和地毯怎麼都換了?誰挑的,難看死了。”原嫣不高興的問。
原振微哂。他當時就說了,不用折騰,柳氏母女一腔熱情的非要重新整整,說甚麼“怎麼能讓嫣嫣住舊的”,他就沒管。
這兩母女不碰一鼻子灰,不曉得他這寶貝女兒的脾氣,讓她們自己嚐嚐滋味以後就曉得收斂了。
他便說:“不喜歡就換。”
原嫣當然猜得到是誰亂改了她的房間,看進門時那母女倆一副小人得志的女主人姿態就知道了。不過是一個看似熱情的下馬威罷了,妄圖拔除她對這個房子的熟悉感,給她施加心理壓力。
但是原振的態度也讓她明白了,事關到她,他是不會給那母女倆撐腰的。
預想中“有後娘就有後爹”的情形沒有出現,原嫣忽然就有點洩氣。
原嫣是爸爸媽媽的寶貝女兒,爸爸媽媽雖然離婚了,但是兩個人對這女兒的寵愛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比從前更爭著對她好。一般來說,女兒跟著媽媽會更方便一些。原嫣是自己不忿,主動跟媽媽請纓要到這邊來,想要“治治小三兒”,順帶看著自家老爹“別犯糊塗”,財產甚麼的別叫女人哄了去。
結果現在一看,小三戰鬥力也就那樣,她爹看著腦子也還清醒。原嫣忽然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不知道自己折騰來琛市到底有沒有意義。
媽媽說,別把自己降低到跟對方一樣的水平。原來媽媽早就看明白了,倒是她自己鑽了牛角尖了。
這麼想著,原嫣早先的鬥志昂揚就都消散了,很有點意興闌珊。
大菜是早就弄好了的,小菜炒炒就出鍋了,阿姨過來搭手幫忙,兩母女花蝴蝶一樣穿梭在餐廳和廚房之間,很快就擺了一桌子菜。只是還沒落座就聽到原嫣坐在餐桌旁打電話。
“對,你找那個馬設計師。他應該記得我的。”
“他要是忘了我,你就提醒他,裝修的時候他背地裡說我壞話,管我叫‘事兒jīng’、‘挑剔鬼’,被我抓了個正著。不信他想不起來。”
“當初這個房子的裝修是上了雜誌了,他們公司當作經典案例來宣傳的,肯定有存檔。”
“你讓他幫我找一下,給我換回原來的桌布和地毯,要一模一樣的。”
“辛苦啦,陳叔。”
原嫣的聲音軟軟甜甜的,說話也慢條斯理,讓人聽著覺得耳朵很舒服,只是這電話裡講的內容可不讓人舒服了。柳蘭茜和柳韻詩面面相覷。
“嫣嫣不喜歡新換的桌布啊?”柳蘭茜一邊給原振夾菜,一邊小心的問。
原嫣夾了一口菜,眯起眼睛:“難看,扎眼睛。”
這小姑娘看著斯斯文文的,誰知道說話總是這麼夾槍夾棍的。柳蘭茜轉頭看自己女兒,果然柳韻詩眼圈都紅了。裝修的時候,柳韻詩可是qiáng忍著心酸,給原嫣用了和自己房間一樣的桌布呢,誰知道原嫣還不領情。
柳蘭茜笑眯眯的說:“這審美啊,真是一個人一個樣。詩詩就覺得這桌布特好看,想著以後是姐妹了,非要給嫣嫣用一樣的,也是一片心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自己女兒的頭,肢體語言傳達出柳韻詩“受委屈了”的意思。嫵媚的鳳眼乜了一眼原振。
原振卻令人失望的,連眼角都沒夾一下。
根本不把飯桌上這些女人間的打機鋒看在眼裡。
☆、第2章
一個嫵媚善解人意,一個哀婉我見猶憐,隔著一張飯桌就能欣賞到活生生的言情劇。原嫣預感自己在琛市的生活將會十分富有情趣。
正巧電話響了一聲,原嫣漫不經心的回了柳蘭茜一句:“以後別這樣了。”不管母女倆的臉色,自顧自的拿起電話看了一眼,對原振說:“酒店訂好了,待會讓陳叔送我過去吧。”
原振才終於抬眼,問:“訂的哪家?”
原嫣說:“國豪。”
在琛市的五星級酒店裡也排的上號,而且離原嫣即將要去的立安高中非常近,原振就點點頭。
原振不在意柳韻詩的委屈,柳韻詩也只能收了泫然欲滴的模樣。才抹gān了眼睛,就聽到父女倆對話,詫異的問:“你要去住酒店?”
“嗯吶。”原嫣說,“房間得重新裝,這段時間我先住酒店。”
柳韻詩又是惱怒原嫣看不起她品味,又是慶幸原嫣不是馬上住進家裡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是甚麼情緒和表情了。倒是柳蘭茜立刻嗔道:“哪有放著家不住跑去住酒店的。不是還有客房嗎?要不然,讓嫣嫣先住詩詩的房間也行,讓詩詩先住客房去。”
柳韻詩立刻醒悟,趕緊緊隨其母,一臉真誠的說:“是啊,酒店的房間多小啊,住著多難受啊。”
“不小啊。”原嫣咬著筷子抬眼,“國豪三十層的豪華套房,一百多平吧,我一個人住也湊合了。”
柳韻詩一噎。說起住酒店,她想的就是兩張chuáng的標間,誰想著原嫣上來就住豪華套房呢。
柳蘭茜想再說點甚麼,原振先笑了。男人笑起來聲音低沉,胸膛微微震動。柳蘭茜搞不懂他到底為甚麼笑,但能察覺出來這男人笑得很歡暢。
“行了,你們別管她了。讓她去吧。”他說完,又對原嫣說,“貼完桌布散一個月味吧,你湊合先在酒店住一個月。”
住一個月的豪華套房嗎?柳韻詩驚呆了。
原嫣卻只當平常,應了一聲:“好。”
吃完晚飯,司機老陳先把原嫣隨身的小箱子拎到了車上。原振站在門口:“我送你過去。”
“我又不是小孩,去國外玩我都是自己去的。”原嫣說。原嫣十四五歲時就能自己拖著行李滿世界旅行了,自理能力是打小培養出來的。
“那行。”原振倒不擔心她,自己女兒的能力他心裡有數,“以後老陳跟著你,每天接送你上下學。”
“不用了。”原嫣拒絕,“我gān嘛訂國豪不訂寶麗嘉啊,就因為國豪就挨著立安高中,我自己溜達去上學就行了。
原振比她更熟悉琛市,說:“也行。”看了眼柳蘭茜母女,又說:“詩詩也轉到立安了,到時候你們是同學。”
原嫣不在意的“哦”了一聲。
原嫣此時已經沒了之前那股子想要“治治小三兒”的勁了。她以前沒跟柳蘭茜打過jiāo道,這一頓晚飯吃下來,很是開了眼界。
柳蘭茜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家裡的私廚,但作為家常飯來講,味道竟意外的不錯。這要麼是柳蘭茜天生就有烹飪的天賦,要麼就是……她上過烹飪班一類的專業培訓。看她在飯桌上夾菜盛湯,恨不得直接把飯喂到原振嘴裡去的模樣,原嫣就猜,是培訓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