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站過夜,殺人之夜
第四章
“太走運啦!”藤真由美子開心地拍著手。
因為需要協助警方調查,她們當天的飛行任務由別的空姐來代班了。這是鹿兒島縣警方提出的要求。
跟望月約在了晚上見面,所以她們有充足的時間在附近觀光。
遇上這種事,估計誰都覺得走運吧。不過普通人在這個時候或許沒有心情活蹦亂跳地到處玩。早瀨英子和藤真由美子一會兒逛逛街上的土特產店,一會兒又光顧一下導遊手冊上推介的“享受本地特色菜餚請到××店,只需一千三百元即可盡情品嚐”的餐館,反正兩人好好享受了一番旅遊的心情。其實實際情況是藤真由美子馬不停蹄地東逛西逛,早瀨英子在後面拼命地追著她跑。
如此這般充分地利用時間之後,該去見刑警望月了。
“實在過意不去,一趟趟地麻煩你們。”
望月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藤真由美子笑嘻嘻地看著他。既不用上班又能發揮她愛八卦的本色,藤真由美子開心得不得了。
“其實讓你們等到晚上也是有原因的。”
刑警賣了個關子。晚上的調查跟早上一樣,都在酒店的大堂進行。
藤真由美子本來幻想著約在餐廳附近,好在警方還沒她想的那麼隨便。
“其實我是想等解剖結果出來。”
“結果怎麼樣?”早瀨英子認真地問。
“這個咱們稍後再談。”望月慎重地掏出筆記本,問道,“你們倆昨天晚上在酒吧喝酒是從八點左右一直到凌晨一點剛過,對吧?”
“對。”兩人異口同聲。
“本間先生快九點的時候才來,然後跟你們喝到最後……”
“沒錯。”早瀨英子接道。
“你都知道的事就別問啦。”藤真由美子說。
望月清了清嗓子。
“我想問的是,本間是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還是中間去過哪裡?”
早瀨英子“啊”了一聲,說道:“這我倒不記得。”
“人家可記得!”
藤真由美子鼻子裡直出粗氣。她自信爆棚的時候總是這樣。
“本間先生一次也沒離開過。我總是跑廁所,而本間先生卻一趟廁所都不去,我覺得特別不可思議。”
她的說法倒是證明幫人加深記憶的方法是多種多樣的。但望月似乎不大認同,追問道:“真的嗎?比如九點半到十點左右,他連一時半刻都沒離開過?”
藤真由美子回答:“沒離開過。我的記憶絕對正確。”她表示完全不吃這套。
“這樣啊……”望月說。
早瀨英子看他垂頭喪氣,仰臉問道:“那個……難道本間先生成了懷疑物件?”
他回望著她的眼睛。“是的,”他回答,“說白了我們就是在懷疑他。”
“你說的九點半到十點是指……”
“就是推斷的死亡時間。”望月說,“解剖結果顯示,本間夫人胃裡殘留著沒消化完的三明治。我們檢測了這些三明治,判斷應該是吃下去三十分鐘的樣子。”
“哎喲,這就沒轍了。”藤真由美子輕描淡寫地說,“本間先生可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所以說,”刑警看著兩人的目光似乎在求救,“你們再好好想想行不行?他真的一會兒都沒離開過?”
“他的動機是甚麼?”早瀨英子追問,完全忽視了刑警的提問,“我們問過田邊秀一他被懷疑的理由了。”
“一樣。本間夫人投進股票的錢不只是田邊的遺產,還有她自己從父母那兒繼承的財產。按理說,後一種情況下,她用的是自己的錢,別人根本無話可說,但從本間的角度,他大概想在那些財產被花光之前據為已有。”
“但是人家可有不在場證明哦!”藤真由美子很難纏。
“對了,這麼說來,”早瀨英子好像想起了甚麼,“如果推測死亡時間是九點半到十點之間,那田邊的不在場證明也能成立咯?”
“就是說嘛。”望月臉上寫滿了煩惱,“他也是無懈可擊!”
“這回可走投無路了。”
藤真由美子囁嚅著,刑警除了狠狠瞪她一眼之外無計可施。
“是他們的調查方法太差勁了。”
穿著吊帶裙的藤真由美子盤腿往床上一坐,邊用吹風機嗡嗡地吹著頭髮邊說。聊天的空當,她還把手伸進薯片袋。
“誰說想減肥來著。”早瀨英子自言自語。
“你不覺得他們直接定性為熟人作案很不妥嗎?不是還有個被偷走的皮包嘛。”
“那也有可能是兇手的障眼法啊。”
“你都說了只是有可能而已嘛。”
藤真由美子的話裡透著點賭氣的意思。早瀨英子非常清楚她為甚麼是這種態度:八成是因為那個浪漫銀髮熟男本間和瘦弱男田邊都很合她的口味。
“但是房間進不去啊。”
“所以說……肯定做了甚麼手腳嘛!”
又繞回昨晚的討論了。藤真由美子強詞奪理的時候就會說得模稜兩可,像“做了甚麼手腳”或者“有好多可能性”之類的。
“總之整個調查又回到原點了唄。”
藤真由美子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說。薯片渣落了一床。
“你啊,吃相太難看了。”早瀨英子繃著臉說。
“這算甚麼,無所謂啦。”藤真由美子說著開始用手撣薯片渣。細碎的渣子簌簌地落到地板上。
早瀨英子的思維突然被甚麼東西絆住了。
這很像後槽牙的牙縫卡著魚刺的感覺。用舌尖能舔到,似乎隨時可以把它弄出來,一時半會兒又做不到。這根讓人心煩意亂的魚刺連牙籤都無能為力。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你怎麼了,小A?肚子疼啊?”
永遠無憂無慮的藤真由美子並不知道,人在思考的時候面孔有時會顯得扭曲。
“我求你了,稍微安靜一會兒。”
早瀨英子緊抱著枕頭拼命想理出頭緒,薯片渣、垃圾、麵包渣……她問無所事事的藤真由美子:“對了,你最後一次看到本間夫人的時候,她戴眼鏡了嗎?”
“啊?眼鏡?”
藤真由美子望著天花板,思考了一會兒,答道:“對啊,她應該戴著眼鏡,很大很大的那種。”
早瀨英子立即奔向電話,她腦中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