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僵硬著臉與惠徵客套了一番便轉向站在一旁的奕詝,臉色瞬間變化,深深鞠了一躬:“四阿哥,皇上想念您許久了,不知四阿哥甚麼時候有空可以入宮,也好讓奴才回宮稟明皇上早做準備。”
只是短短几句話,無論是惠徵還是李氏亦或是稍稍懂了一些官場上阿諛奉承之事的繡貞都驚詫地看向了奕詝,作為皇上想要叫自己的兒子入宮看他難道不應該是命令式的嗎?怎麼會是現在這樣商量的語氣?
奕詝微微一笑,似乎對於張太醫的話毫不在意:“皇阿瑪讓我回宮,我一定會盡快回去的,不過張太醫不妨先行回宮告訴皇阿瑪,我會帶著他的兒媳婦一起回去。”這話張太醫或許不懂,但是這段日子一直在替奕詝張羅親事的道光一定可以聽懂,他只是間接在表明自己已經選好了嫡福晉的人選不需要他再作打算。
張太醫也沒有多加深思奕詝話中的意思,又或許是不敢深思,這個四阿哥雖然已經五年不在京城了,可五年前他也知道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一些令他現在想起來還膽戰心驚的事讓他不得不對奕詝俯首稱臣。
“是,四阿哥,奴才這就回宮稟明皇上,奴才告退。”張太醫慢慢退著,到了稍遠一些的地方才轉身疾步往前走去。
而此刻的老夫人房間內,杏貞確實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捻起一塊糕點輕咬著,一點兒也不把臉色蒼白的老夫人放在眼裡,明知道互相看不順眼,要是還熱臉貼上去豈不難受?
慈禧見杏貞竟是似乎不把她放在眼裡,不由惱怒:“你有沒有把我這個祖母放在眼裡?”
杏貞眼神掃過,淡淡出聲:“沒有。”
聽到這麼直白的回答慈禧心裡的怒意更深,不由得再次捂住了胸口處:“你……你……”
“老夫人,你可不能暈過去,現在太醫都回宮了,你要是再暈過去可沒有另一個太醫來給你治病。”杏貞說著擔憂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是笑眯眯的,挑眉看著老夫人,顯然是打算著再一次氣倒對方。
只是原本氣到不行的慈禧在見到杏貞挑釁的目光之後反倒鎮定了下來,悵然若失地開口:“沒想到到了這種地步我竟然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氣病,並被一個小丫頭壓在頭上,還真是老了,唉。”慈禧說著老了,眼神盯著杏貞一如既往的狠戾,帶著濃濃的殺意和凜然之氣。
一般人如果見到這樣的慈禧一定會被嚇到,雖然慈禧這個老佛爺做的並不算好,但也是掌過皇權,尋常人在她的注視之下又怎能保持鎮定,只不過慈禧不尋常人杏貞也不是。
面對慈禧的目光,杏貞只是笑著開口:“我一直以為老夫人是不服老的,沒想到老夫人還算有自知之明,老了就是老了,老人家想要學年輕人扮年輕可是會鬧笑話的。”這一段話,每一個老字都可以被加重了音調,顯然是她故意在一次次提醒老夫人真的已經老了。
“你這個妖孽,賤.人,”慈禧怒罵道,“你到底是甚麼身份?為甚麼會佔著杏貞的身體?你要是不說我一定會請高僧把你捉出來。”
賤.人二字大概是她能說的最惡毒的罵人的話了,否則不會每次罵人都是這兩個字,杏貞心裡想著,對於這兩個聽起來很是難聽的字也產生了免疫感,不過白白地被罵也不是她的性格,想著,她站起來走到老夫人身邊笑道:“老夫人,你覺得我是妖孽想必是有依據的吧,我是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的,聽老夫人的意思是你親眼見過借屍還魂之事發生?又或者是老夫人自己就是借屍還魂的?只能委屈依附在一個老太婆身上還真是可憐啊。”
杏貞嘲諷著,心裡卻在組織這些年來她所得到的關於老夫人的訊息,佛堂裡富察氏的牌位,老夫人御下的手段,她對自己的刻意針對和挑釁,還有就是京城裡不知道從甚麼時候出現的奇怪勢力無不指向某一種可能。
明明是重生而來,卻只能附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身上,這是慈禧的軟肋,女人沒有不愛美的,看著眼前明明是自己小時候的身體,但是那裡面卻不是自己,這如何能不讓她覺得難受。
想著,慈禧心裡的怒火更盛,看著杏貞那種明媚的臉之後就更加了,直接抬起手就扇了過去。
慈禧的動作十分快,抓的也是那一個時機,突如其來的巴掌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人或許都無法躲過,只是慈禧不知道的是杏貞是學過內功的,她身上帶著武藝,再加上慈禧身體虛弱力氣不算太大,這樣一來杏貞很容易就躲過了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