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詝眯著眼看梁宇,卻是學著杏貞端起了茶杯飲起了茶,慢吞吞一口一口吞入口腔之中。
見奕詝絲毫不為自己所說的話驚倒,梁宇心中緊張異常,尋常人即便不是皇家的一聽到發現了叛賊的蹤跡總會有不一樣的表現,只是這個據說不受寵的皇子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奕詝不說話,梁宇也沒有開口,佯裝鎮定,雙手卻放在身前不停地攪動著,只等著奕詝開口給予他明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杏貞和奕詝手裡的兩杯茶已經喝盡又添上,而且桌子上還多了幾盤糕點。
長時間不見回應,梁宇小心翼翼抬起了頭,沒曾想卻看到了身為四阿哥的奕詝親自捏起一塊糕點遞到那個小女孩口中,他不由看呆了,而下一刻,一道銳利的目光掃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禁低下了頭手心裡已是虛汗連連。
旁人見到四阿哥帶著一個小女孩都以為這個小女孩是他的丫鬟,但是他們卻知道四阿哥與小女孩的關係不一般,一般男子十四五歲最多十七八歲就該是成親之時了,即便有二十來歲才成婚的如果是官家之子在這之前總會尋個丫鬟開葷,四阿哥已經十一歲了,不久之後就要過年再長一歲,而再過兩三年也該是成親之日了,梁宇和那些同僚們也猜測這個女孩或許是皇上給四阿哥找的貼身丫頭,說是貼身丫頭恐怕也是讓兩人多多熟悉作為四阿哥的第一個女人。
這是梁宇等人以前猜測的,只是此刻他卻是不敢妄下定論了,顯然四阿哥對於這個小丫頭很是關心,事實上這個丫頭身上也有大戶人家女子的感覺,但是又有哪一戶大家可以讓自己不足十歲的女兒陪著到這個大老遠的地方來,丫鬟不像丫鬟,小姐不像小姐,梁宇心裡疑惑重重,就想要探個究竟,只是想起自己今日來此的目的,他連忙把這番探究壓入心底。
由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梁宇最先開口了:“四阿哥,不知今日之事該如何行事才好?”
“如何行事?”奕詝似笑非笑地詢問道,“我不過是一個不管事的阿哥罷了,而你,是一個從三品的官員,這事來問我我倒是有些奇怪了,倒想問問梁大人有甚麼深層的含義在裡頭?”邊問著,他又捏了一塊糕點遞到杏貞嘴邊,既然杏貞願意吃他的東西那就代表她並沒有生他的氣,這讓他覺得十分開心,因此才一次次地親手把糕點遞到杏貞嘴裡。
梁宇被奕詝的話一驚忙抬起頭,沒想到又看到了這一幕,再次低頭惶恐地回答道:“四阿哥真會說笑,那些人是叛賊,叛的自然是我大清,而四阿哥身為皇子,既然來到了此處,那麼這件事就必須要讓四阿哥知道,奴才惶恐,若是有不妥之處請四阿哥責罵。”
“責罵就不必了,你今日來此也是通透之人,既然你有了叛賊的蛛絲馬跡,那就把他們都抓了過來仔細審問,總歸要給皇阿瑪一個jiāo代。”奕詝並沒有過於為難梁宇,四阿哥不受寵只是可不是單隻京城的人知道,他不相信這個訊息沒有傳到梁宇耳裡,既然他在明知道這事的情況下還要來向他稟明尋求意見,那就代表梁宇心裡有了打算。
“是,奴才明白,奴才告退。”已經得了答案,梁宇也不打算逗留了,他原本也是讀書人出身,只是身在鄉下又有一身蠻力,誤打誤撞之下竟是去了武試,而且還闖出了一番天地,來找奕詝原本也是想著即便這個四阿哥不得寵總歸是皇上親子,巴結巴結也不是壞事,而且他是讀書人,不同於一般的武官大大咧咧,本以為不過十一歲的稚子應當很好糊弄,但是見了才知道事情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不過相處短短的時間,他已經不敢對奕詝耍心思了,只想著早退早好。
梁宇倒退著出了門,一不留神還撞到了在門外看守的護衛,連忙低頭道歉,轉身同手同腳地離開了客棧。
梁宇離開之後,奕詝冷嗤一聲,低聲道:“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奴才性子,身為朝廷官員卻是一口一個奴才,說到最後還真以為他們就是奴才了。”
“誰說不是呢,”杏貞捧著杯子低笑著低聲回答著,“也怪不得洋人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了,只是有人想要一次次在我面前得意算計我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資格。”
雖然杏貞並沒有特意說誰,但是奕詝還是聽懂了她口中的她們是誰,起身過去抱起杏貞坐在自己腿上,緊緊攬著她的腰低笑道:“不管是誰得罪了你,只要你一句話,我便可以讓他挫骨揚灰。”
杏貞揚眉,看著奕詝笑道:“那若是你得罪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