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不知道,”剛才解釋之人得意洋洋地開口,“我有朋友在這府裡gān活兒呢,大戶人家總是有很多貓膩,甚麼正妻害小妾啦,小妾為了地位害正妻啦,誰知道這位福晉的死跟裡面的人有沒有關係。”
這話一出,當即便有人迎合了起來,尋常百姓確實是盲目的,但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樂於看到各種各樣富貴人家的紛爭,好似這能改變他們的生活環境,能夠讓他們過得更好。
不知不覺間,圍在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剛才那番解釋也在一個接一個熱心百姓的“解答”之下流傳得越來越開,版本也是越來越多,只是這些版本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去的福晉肯定受到了很多的苦,大戶人家就是這般齷齪。
沒有人發現,剛才第一個開口解釋的人已經從人群中消失了,第一個開口詢問的人也已經消失了,只是這兩個人消失了,出現的是越來越多“解釋起因”的好心人士和好奇的普通百姓。
在惠徵不知道的時候,流言越傳越開,只是礙於對這些滿人的恐懼,傳接流言的無論是聽的還是說的都很有默契地把這件事流傳的範圍控制了起來,而此刻的惠徵正準備去上朝。
剛剛走出房門,惠徵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繡貞。
繡貞心裡忐忑,沒成想一大清早起來竟是聽到了福晉去世的訊息,根據前世的記憶她很明白嫡女和庶女的差距,如果她這一世的母親可以抓住機會爬上去那麼她就將會成為嫡女,杏貞失勢,沒準她還有可能代替她進入皇宮,一步步爬上去,最終到達那個很少有女效能夠站到的位置。
只是在喜悅的同時,她還有一些愧疚,那兩人得了天花被送去別院,她明明知道這一去鐵定凶多吉少,但是她卻沉默了,古代天花是致命的,十個患了天花的有一個活下來已經不錯了,在得知杏貞和富察氏患了天花之後她甚至還有那麼一刻希望杏貞能夠在這次的天花中死去,這樣她就不再需要提心吊膽了,自己一步步走下來,一直都很謹慎,可對方可是未來的慈禧太后,她生怕某一天走錯了一步就會香消玉殞。
“阿瑪,聽說額娘去世了,這是真的嗎?”繡貞偏過頭假裝好奇地詢問著,垂在身旁的手卻緊緊握成了拳,為甚麼死的不是杏貞而是富察氏,要是死的是杏貞就好了。
聽著繡貞的詢問,惠徵回頭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李氏,在他看來繡貞突然問起這麼問題肯定不是單純這麼詢問而已,官場鬥爭激烈,後院鬥爭同樣激烈,今日的惠徵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爆點,只要隨便點燃其中一個就會爆炸。
李氏是聰明人,一見到惠徵的表情就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她自然是有著想要當福晉的心,只是在明面上是絕對不可能說出來的,連忙扶住了惠徵,平靜地開口:“老爺,平日裡姐姐對繡兒照顧有加,想必繡兒只是難以相信姐姐去世的訊息,所以才有此一問。”
繡貞一聽李氏的話就知道自己莽撞了,作為庶女,本應該是膽小的,這是她原本塑造出來的性格,而在此刻,她詢問時天真好奇的表情顯然不合適,索性李氏替她找好了理由,當即她便做出沉痛狀:“阿瑪,姨娘說的可是真的,額娘真的去世了嗎?”剛到這個時代之時繡貞也曾抱怨自己為何是妾生的,要是她也是富察氏所生那傍上未來的慈禧太后也算是一件好事,只是從先前只是看來杏貞對她態度並不好,要想好好活下去她就必須要想辦法為自己謀劃。
在這個家裡,杏貞與富察氏算是孤立無援的,惠徵、老夫人、李氏,現在包括了繡貞,這些人都不喜歡甚至討厭杏貞與富察氏,而現在,杏貞想要離開這個家的心思加上這四個人抱成一團,反倒是讓情勢一邊倒了。
惠徵嘆了口氣,也是有些想起了富察氏在世時的溫婉,只是為了未來可以好過,他直接就把那一絲回憶壓了下去,輕嘆道:“是啊,去世了,好好的一個人,我這便去上朝了,你們別忘了裝飾一番,不管怎麼樣,家裡有人去世一定要做出個樣子。”
“是,老爺。”李氏屈膝行禮,低著頭唇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是她想的那就沒有得不到的,總有一天這個家將會由她做主。
惠徵離開之後,李氏當即就打發人去外面買一些喪禮時需要用的物品,而且是買足了分量,喪禮辦不辦,辦,為甚麼不辦,這麼一個好的可以提升自己的機會她絕對不會錯過,不過是費一些錢的事,就算是做樣子也要做給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