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開一關間幾乎沒有用多長時間,不止是小紅沒有見到杏貞和富察氏,裡面的那兩人也只是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小姐,那奴婢這就走了,老夫人快醒了,要是醒來沒有見到奴婢恐怕會發怒。”話音剛落,落鎖的聲音也響了一下,隨之傳來的是小紅的腳步漸行漸遠的聲音。
走到拐角處,小紅的腳步便慢了下來,對著迎面而來的人低著頭忐忑地詢問道:“老夫人,小姐和福晉不會出事吧?”
老夫人斜眼看著小紅:“你管那麼多做甚麼?愛多管閒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小紅緊緊揪著衣角,只覺得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冷意和不屑,身形一顫:“是,老夫人,小紅不會再多管閒事了。”
兩日後。
“老爺,不好了,出事了。”下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廳,眼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慌亂和緊張。
“甚麼不好了,你給我說清楚。”好端端吃個飯,竟然有人跑進來說不好了,搞得像是有人死了一樣,這人惠徵很不滿。
聽了惠徵不滿的話語,下人瞬間就跪在了地上:“回老爺,是小姐和福晉,她們,她們都中了天花啊。”
“天花?”只這兩個詞就足以讓惠徵從椅子上蹦起,推開身旁的李氏,他走到跪在地上的下人面前,想了想又後退了好幾步,冷聲詢問道,“你說小姐和福晉得了天花,是你親眼看到的?”
這個時候天花就代表了傳染源,天花就代表了必死無疑,雖然清朝的皇帝裡有好幾個是在以前得過天花而活下來的,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可以抹除人們心裡對於天花的恐懼。
“是,老爺,奴才去送飯,結果就看到小姐和福晉滿臉……那確實是天花無疑啊。”即便是說著這番話,他還是有些死裡逃生的幸運感。
“混賬,”惠徵瞬間就怒了,這兩天那兩人都在柴房裡,若是染上天花也應該是在這之前,但是他偏偏卻不知道這回事,但是憤怒之後就是慶幸,“一定是杏兒從外面傳染進來的,一定是這樣,幸好把她們早早地關進了柴房,來人,把小姐和福晉送去別院,然後把柴房燒了,把她們用過的東西全部都燒了。”
天花是傳染性質極qiáng的病菌,一旦感染上天花,死亡的機率就會大大提高,沒有人會願意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
繡貞站在一旁聽著惠徵的話也不由慶幸,就算在二十一世紀天花也仍然是很難治癒的疾病,只是那個時候的人幾乎人人就早早注she了疫苗,對於天花有了抗體,可如果她是在這裡感染的天花恐怕會很慘,杏貞和富察氏怎麼著也是府中的兩位主人,雖然被趕去別院了也總是會派大夫去看看,配點藥,而她卻只是庶女,若是她病了恐怕也不會有人理她。
想著,繡貞只覺得不是自己感染天花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個時代女性的地位遠遠沒有二十一世紀來的高,特別是作為庶女,繡貞早已不再是初來此時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現在的她,只希望可以想辦法給自己謀求更大的利益。
誰都沒有注意坐在另一邊的老夫人臉上露出的表情,就好像是早有所知一般。
當天,杏貞和富察氏就被送到了別院,說是別院,以惠徵的官位也不可能有多好的院子,不過是跟普通平民差不多的房子,只是裡面的裝飾比普通百姓好那麼一些,兩個房間,一個主廳,一個院子,一個廚房,這就是這個別院的所有。
而惠徵只是在為兩人請來了一位大夫之後就再也沒有理她們了。
更重要的是沒有丫鬟和奴才敢跟著,這會兒惠徵倒是大方了,手一甩直接開口讓他們每天把飯送到就夠了,別的不需要多管。
至於惠徵請來的大夫,一聽到杏貞和富察氏生的是天花,直接把藥扔下就跑了,就算是御醫也拿這個天花沒辦法,只能等它自己褪下去,撐過了就活了,撐不過那就只能說一聲很遺憾。
沒有丫鬟伺候,每天只有一日三餐送到,衣服沒人洗,房子裡沒有熱水,從被伺候得好好的府裡出來,一切都好像成為了非常艱難的事。
葉赫那拉府中。
小紅跪在老夫人面前,這是自杏貞和富察氏去了別院之後老夫人第一次發怒,只是這一次在她眼前的還有惠徵、李氏以及繡貞。
“老夫人,奴婢家裡還有弟弟妹妹,還有父母在,一家人全靠奴婢在府中當丫鬟所得的月例養活,求求老夫人放過奴婢,求求您了,老夫人,奴婢願意為老夫人做牛做馬以報恩情。”小紅伏在地上,一次次地磕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