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不在乎,奕詝臉上的表情卻根本不像是一個不在乎的人會出現的,不過有一點他應該是說的真話,畢竟這過程中他就算拱手也沒有放開過杏貞的手。
杏貞在心裡暗笑,看著對面兩人的表情,一個像是吃到了苦瓜,另一個則是滿臉的愧疚,若不是以她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做太多事的話,她是絕對不會放過眼前這兩人的。
“靜妃,不要說了,”道光果然出聲,而且還帶上了些微苛責,見到奕詝不滿的樣子,他心中的愧疚更深,只是以他的性格和脾氣還是無法先退一步,只是板著臉開口,“奕詝,聽說你今天去施粥了?”
靜妃一聽到奕詝的話就知道她今天又失敗了,可是她在道光面前塑造出來的形象又不容許她破口大罵,只好把所有的不滿嚥下,緊緊咬著唇瞪著奕詝,開始策劃下一步該怎麼走。
施粥,這才是奕詝和杏貞被接進宮裡的的起因。
“皇阿瑪,我只是看京裡的老百姓們很可憐,所以……”奕詝露出一副憂傷和痛苦的表情,與剛才的倔qiáng截然不同,沉默地低下了頭。
奕詝這話一出,道光便重重地嘆了口氣:“朕又何嘗不知百姓疾苦,只是現在朝廷戰敗,國庫空虛,若是不加重賦稅就無法維持國家的正常開銷,六月初戰爭打到了江浙一帶,那可是最富饒的地區,每一個官員都在跟朕哭窮,後宮那麼多的人等著花銷,你們這些阿哥妃子們又需要賞賜,難吶,這皇帝做的真是難啊……”
道光兀自感慨著,這算是第一次他抱怨,作為皇帝的他從來都只有別人向他抱怨的時候,哪有他向別人抱怨的機會,今天奕詝這麼一說,他算是把心中的憤懣都說了出來,面對的自己的妃子,面對自己的兒子,還有兒子未來可能的福晉。
而在道光發著感慨之時,奕詝手指慢慢彎曲,輕輕地在杏貞的手心裡撓著。
杏貞渾身一顫,偏過頭不著痕跡地怒視著奕詝,見到他眼中的笑意時更是瞪了他一下,讓他收斂一些。
奕詝微微笑著,張口無聲地說道:“真是無趣極了。”
或許是前面幾十年的夫妻生活加上這兩年的近距離相處,讓兩人的默契更深,杏貞很輕易地就看出了奕詝口型的意思,眉頭攏起,卻也不得不承認,奕詝的話很有道理,一個皇帝,若是隻會訴說自己的苦楚的話要他又有何用。
見杏貞似是認同了自己,奕詝更加開心了,手微微握緊,表達著一些甚麼。
道光說完之後過了很久,都沒有回答,他抬起頭,見到殿內的三人,搖頭嘆氣:“唉,跟你們說又有甚麼用,誰又能知道當皇帝的辛苦,若是可以選擇……”說到一半,他把後面半句就嚥下了,他想說自己不會選擇當這個皇帝,話到嘴邊卻發生這是不可能的事,皇權至高無上,不到走投無路他是不會放棄的。
道光又怎麼會知道,在他眼前就有兩個曾經甚至未來會當皇帝的人,他的話說在那兩人面前就像是班門弄斧,論時間,論地位,論皇權,他都比不過,偏偏他在這邊抱怨著。
“皇阿瑪,”奕詝抬起頭,“兒臣還有一些私房錢,看著百姓受苦實在是於心不忍,兒臣願意拿出自己的私房錢讓朝廷、官府出名賑災,這是兒臣唯一能做的事了。”
奕詝沒有說自己出面,只是說讓官府出面,單從這一點,就足以讓道光放心加欣慰了。
“好,好,咳咳,”道光猛烈地咳嗽著,拎起一旁的煙槍狠狠地吸了一口,長長撥出一口氣之後原本蒼白的臉色似乎也多了一絲紅潤,看著奕詝眼中滿是欣慰,“你說的對,你都這麼想了,朕更加不能不管這些老百姓,從明天開始,所有的妃子、阿哥餉銀減半,並且上繳一定量的金銀,以朝廷的名頭開倉賑災。”
“謝皇阿瑪,”奕詝眼中驚喜異常,“我這就去收拾收拾。”說著,他就拉著杏貞跑出了養心殿,也沒有遵從禮數跟道光告辭。
靜妃的眼神一直落在奕詝身上,知道他消失,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要不是他的壞主意,她也不用出血,想著,她嬌嗔著推了推道光的手臂:“皇上,您瞧四阿哥,一點禮教都沒有,出門了也不知道跟您告辭。”
道光咳嗽著繼續吸著好幾口,吐出大口大口的霧氣之後才不滿地看向靜妃:“沒有禮教?靜妃,如果朕記得沒錯的話,四阿哥是jiāo給你撫養的吧,奕詝沒有教養難道不是你的錯嗎?”
靜妃一愣,被道光的話說到無聲,好一會兒之後才低頭委屈地道:“皇上,雖然四阿哥是jiāo由臣妾撫養的,但是四阿哥畢竟不是臣妾親生的,打不得,罵不得,管教狠了還有人會說故意害了皇子,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做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