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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2022-02-13 作者:八月薇妮

鄭宰思笑道:“大人這麼看著我做甚麼?倒像是我臉上有花,我當初雖是探花,卻白辜負了探花這名號,真正的花也不曾探到一朵,可惜可惜。”

範垣冷冷說道:“鄭侍郎,風流也要有個底限,花雖好,探錯了是會出事的。”

鄭宰思道:“哦?那可得好好請教首輔大人,甚麼花兒探錯了能夠致命?”

“你不知道?”範垣反問。

琉璃再駑鈍,這會兒也聽出兩人話中有話,針鋒相對。

琉璃忙道:“鄭大人,你不是醉了嗎?你若能走,快回去喝醒酒湯吧。”

鄭宰思目光轉動,笑看琉璃:“我還沒謝過純兒方才扶我,多虧了你,不然我不知會怎麼樣,撞個頭破血流也說不定,只是勞乏了你了。”

琉璃知道他這個人不可以常理測度,說的話半真半假,難以揣測其用意。

如今只想他快些走,便不搭腔,只又拉拉範垣的衣袖道:“表哥,你跟哥哥見過了沒有?東城向前還念道你呢。”

範垣突然道:“既然鄭侍郎不知道甚麼花探錯了足以致命,不如我告訴你。”

鄭宰思笑吟吟道:“請首輔大人指教。”

“有主兒的花,萬萬別碰。”

鄭宰思挑了挑眉,竟是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名花有主?那不知……”

一句話還未說完,範垣淡淡掃了鄭宰思一眼,轉身。

長指把琉璃的下頜一挑。

範垣俯身低頭,吻落。

鄭宰思本是一臉輕鬆,眼前驀地出現這樣的場景,就彷彿天降一把無形的刀,把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都給橫空截斷,同時也將他雲淡風輕的面具給打碎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不由己而近距離地看著這一幕——

偏生此刻,彩絲引著溫養謙一塊兒而來,拐彎的時候,彩絲正說道:“就在前面,純兒在看著他呢。”

溫養謙很是擔憂,擰眉嘆道:“都是他替我擋下了幾杯酒鬧的……”

兩人一說一答之間,已經看見前方甬道中的場景。

彩絲先是一愣,繼而忙遮住雙眼,轉過身去。

養謙一震之下,繼而大步往前,擰眉喝道:“範垣!”

範垣正徐徐地鬆開了琉璃,只是這一吻,雖是向鄭宰思宣示,但卻勾起了心中的無限渴望,竟是意猶未盡。

他瞥一眼鄭宰思,不出所料,鄭某人臉色灰敗,呆若木jī,完全沒有了先前那笑嘻嘻的可惡模樣。

大獲全勝。範垣心中竟升起一種類似報復成功的快意。

只不過另一邊就不容樂觀了。

無意中目睹了這一幕的溫養謙,怒火升騰地趕了過來。

而琉璃因為被他光天化日下這麼親過,失魂落魄,一時沒有反應。

範垣緩步上前,把她半擋在身後。

養謙本要先把琉璃拉過去,見範垣擋著,便道:“你不要忒過分了!”

範垣道:“請見諒。是我一時情難自禁。”雖說著逾矩的話,他的臉色卻仍是一派的正人君子。

養謙本以為上次聽他跟溫姨媽的表白已經夠驚世駭俗了,沒想到今日遭受連環打擊。

聽到這種話,簡直匪夷所思:“你、你……無恥之尤!純兒你過來!”

琉璃總算反應過來,聽養謙呵斥,便從範垣身後轉出來。

只是再次被捉了現行,未免無地自容,就深深地低著頭,心裡卻也不免怨恨範垣。

為甚麼他每次做這種事,都會給養謙撞見。

又從來也知道他是個性情內斂冷淡,喜怒不形於色的,又為甚麼偏要當著人的面兒gān這個。

範垣見溫養謙厲聲喚琉璃,便道:“一切在我,不要為難她。”

溫養謙給他氣的七竅生煙,上次他親眼目睹也就罷了,如今更狠,當著鄭宰思的面竟然就……他當自己的妹子是甚麼?

但雖然有滿腹憤怒的話,此刻卻不好盡情出口。

突然鄭宰思道:“呵呵,謙弟不必動怒,這也是人之常情,心心念唸的名花終於有主,別人看一眼都覺著冒犯了,妒火燃燒,情難自禁也是有的。”

他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溫養謙的肩,又看向範垣,笑道:“我今兒也是長了見識了,想不到首輔大人還有這般憐香惜玉、罕見的一面,難得難得,只不過,竊以為要如此這般,最好要等到成親後,那會子要多少的閨房樂趣沒有?何必要在急於一時,我倒是無妨,給別人看見了,只怕對純兒不好……”

養謙聽了這一番話,覺著鄭宰思通情知理,明達豁然,由此更加惱怒範垣。

養謙握住琉璃的手:“跟我回去。”又忍不住說道,“以前是親戚來往,倒是不必太過避忌,如今是有婚約的,再如此成何體統!以後若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私下裡見他!”

琉璃呆了呆:“啊……”

範垣皺眉,養謙卻不等他開口,便冷笑道:“也請四爺收斂些,別再做這些有失身份的行止了!不然,我也要稟告母親,再好好商議商議,看看四爺到底是不是個值得嫁的君子!”

養謙說罷,不由分說拉著琉璃就去了。

身後彩絲一直不敢上前,見狀忙忙地也追著而去。

剩下鄭宰思跟範垣兩人,鄭宰思笑道:“今兒雖醉了,倒難得看了一場好戲,首輔大人,繼續回去喝酒嗎?”

範垣冷看他一眼,轉身要走。

鄭宰思望著他的背影:“是了,方才您說的名花,不知是甚麼花?”

範垣不答。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鄭宰思道:“我覺著是‘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不知四爺覺著如何?”

範垣冷冷一哼。

鄭宰思忖度道:“只不過牡丹又稱花中之王,想來唯有人中龍鳳可以匹配,放眼這偌大京城,也只有首輔大人堪能獨佔花王了。”

範垣聽到這裡,頭也不回道:“你知道就好。”

鄭宰思仰頭笑了兩聲,拱手道:“那我就先祝您跟純兒姑娘永結鸞儔,百年好合了。”

範垣回頭。

四目相對,範垣突然道:“聽說鄭家已在籌備侍郎的親事,鄭侍郎自然是心暢神怡樂不可支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先前所提的有關吏治變動的策議,還是要限期草擬妥帖為好。”

鄭宰思略略斂了笑容:“請首輔大人放心,絕不耽誤。”

範垣卻微微一笑:“這我就放心了。正如你方才所見,近來我因初嘗閨房之趣,頗有些無法。自。拔,只怕鄭侍郎到時候也同樣沉湎其中,無心正事。且那會兒我必然是要多休幾日,盡情陪陪嬌妻,未免會顧不上朝政了,所以現在催的急些,侍郎該明白我的苦心吧?”

他用一本正經溫和平淡的口吻,波瀾不驚地說出這些話來,殺傷力卻是加倍。

兩人彼此相看,頃刻,鄭宰思又笑道:“大人苦心孤詣,下官又怎會不明白?”只是這笑容裡像是擰了點huáng連汁,又澀又苦。

範垣笑意淡然掃他一眼,這才轉身而去。

身後鄭宰思望著他大袖飄搖離開的背影,雙拳在不知不覺中緊握,直到尾指的指甲刺入掌中才覺出一絲刺痛。

第60章野心

養謙拉了琉璃回房,心中怒火無法消停。範彩絲本還想同他多相處相處,可見他臉色異常,知道不是時候,只好訕訕地先去了。

養謙見屋子裡竟沒有人,少不得先按捺怒氣,便問琉璃事發經過。

上回給養謙無意撞破,琉璃還可以搪塞說是自己主動樂意的,但這回是當著鄭宰思的面,那些說辭當然不管用了。

琉璃無可辯駁,只好垂頭低聲地說道:“哥哥別生氣啦,以後再也不了。”

養謙頓足,卻也明白這種事跟琉璃沒甚麼關係,畢竟若不是範垣輕狂,自己妹子又怎會如此,而那人若做出來,她一個小女孩兒又怎麼抵抗的了。

養謙思來想去,對琉璃說道:“好妹妹,哥哥不是對你生氣,更不會對你生氣,這件事原本不是你的錯,都是他……唉,我真後悔!當初該咬緊牙關不答應的。”

琉璃聽他嘆出這句,忙道:“哥哥,你別這樣,都是我不好!改天……我會跟他說,不叫他再、再……”

養謙見她臉上漲紅眼中含淚,心中忍不住難過,只覺著這樣單純的妹子落入範垣的手中,簡直是羊入虎口,她居然覺著能說服範垣麼?那人如果是肯聽人勸的,上次經過花園事件後就該收斂,又怎會在今日變本加厲?

養謙滿心憂悶,無處排解,只把琉璃的手握了一握:“好了,哥哥不說了,不過這陣子你別再跟他見面,縱然他來,你也不要理他,可記住了?”

琉璃只得答應。養謙又出門,叫了好一陣,小桃才跑了回來,原來方才她跟幾個丫頭一起在花園裡掐花玩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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