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嬰沒見過人烤全羊,一到地方便跳下車,領著幾個侄子侄女跑過去看大爐子。
真的好大,還很高!
在幾個小孩看來,這爐子簡直大得不得了!
那隻整羊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旁邊好幾個人盯著,隨時準備給羊翻翻身或者加點調料!
李元嬰帶著幾個侄子侄女目不轉睛地圍著爐子看了好一會兒,總算是過足了癮。
這地方雖偏僻了點,風光卻很不錯,處處都是青山綠làng,遠處還能看見幾戶依山而居的人家。眼看烤全羊還沒做好,李元嬰又慫恿李承乾去尋周圍的獵戶看看他們有沒有甚麼好獵物,買過來一併嚐嚐鮮!
李承乾依著李元嬰的意思吩咐下去。
幾個小的歡呼起來,又想去一邊的小湖邊抓魚。李元嬰完全沒經驗,眼珠子一轉,掏出把金豆子跑去問隨行的禁衛裡頭有沒有會叉魚的,誰叉到魚獎勵一顆金豆子。
禁衛們壓根不理他。
李元嬰只能跑去磨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一聲令下,有經驗的禁衛都站了出來,就地取材弄了幾根魚叉在幾個小孩興高采烈的圍觀下叉起魚來。沒一會,魚有了,李承乾遣去的人也買回好幾只山jī,說是趕巧碰上個進山回來的獵戶,這是對方全部的收穫。
李元嬰指著山jī對李治說:“雉奴你看,今天我們要做野雉!”
李治聽他特意咬著個“雉”字來說,額頭青筋跳了跳,惱羞成怒地說:“和我有甚麼關係!”
叔侄倆互槓了幾句,軟脾氣的李治又被李元嬰拉著加入搞事行列,烤魚燒jī忙得不得了。
不幸的是,李元嬰根本不會弄,魚焦了,jī黑了,還弄得自己灰頭土臉!
李承乾已經成年了,被迫跟著李二陛下他們在周圍轉悠,聽聽他們商談國事。
一行人轉了一圈回來,李承乾一眼便看見李元嬰那慘不忍睹的模樣。
偏偏這傢伙不覺得自己臉上這裡黑一塊那裡黑一塊有多láng狽,還蔫兒壞地對旁邊專注於烤jī事業的李治說:“雉奴啊,你臉上黑了,我幫你擦擦!”說完便用黑乎乎的指頭往李治臉上擦去。
兕子三人聞言看向李治,發現李治臉本來不黑的,被李元嬰這樣東抹抹西抹抹,竟是變成了大花臉!
三個小蘿莉樂不可支地笑成一團。
沒想到李元嬰禍害完李治又轉向她們,一副天下第一好叔叔的語氣說:“兕子,你臉上也黑了,我給你擦擦!”
兕子一聽,把烤魚塞給旁邊伺候的人,撒腿便跑,堅決不讓李元嬰得逞。
老實孩子李治終於反應過來,把烤jī塞給別人跑湖邊一照,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李治氣得不輕,捧了把水擦gān淨臉去追李元嬰要報仇。
幾個小孩你追我趕地追鬧起來。
李二陛下見狀也不阻止,由著他們跑來跑去。
李承乾站在李二陛下身邊,有些羨慕地看著幾個弟弟妹妹。直至底下的人過來說烤全羊做好了,李承乾才開口招呼李元嬰他們別再鬧騰,趕緊來吃烤羊。
烤全羊一出爐,香噴噴的烤肉味便四下飄散開,聞著好吃得不得了。這次是臨時過來,沒提前挑羊,所以個頭不算大,不過還有烤jī烤魚之類的湊合著吃,瞧著也算豐盛。
李元嬰幾人圍在烤得金huáng噴香的烤羊邊上驚歎不已,他們還沒親眼看過這麼大一隻烤熟的羊呢!李元嬰想起路上和李承乾商量好的事,湊到李承乾身邊戳了戳他,示意他該切羊腿了!
李二陛下瞅見李元嬰朝李承乾擠眉弄眼,總覺得這小子又要弄點甚麼么蛾子。
接著他便看到李承乾上前利落地切下連著羊蹄的半條羊腿。
李元嬰拿起羊蹄子蹬蹬蹬跑李二陛下面前,很是熱情地塞到李二陛下手裡:“皇兄,這個好吃,您吃!”
接著,長孫無忌、房玄齡、孔穎達都分了一隻羊蹄子。
李二陛下和長孫無忌三人執蹄相看,一時無言。
分完蹄子,李元嬰也不管他們心情如何,湊在李承乾身邊指使他切這裡切那裡,給魏徵他們分完又給兕子她們分,最後自己也嚐了一塊熱乎乎的現烤羊排,調料用得很足,外香內嫩的,好吃!
都是老熟人了,所有人吃到興起都沒端著儀態,圍坐在一起割肉吃酒。
李元嬰小時候被李二陛下用筷子沾酒騙過,一直不太愛喝酒,此時看李二陛下他們喝得高興又挺想湊湊熱鬧,又央著李二陛下叫人給他倒了一杯。
酒捧到手裡,李元嬰吸著鼻子嗅了嗅,覺得味道不怎麼樣。他試探著抿了一口便擱下了,對兕子她們說:“這酒不好喝,你們別喝!等戴亭他們從高昌帶葡萄酒回來,我們再喝那個。”
李承乾道:“葡萄釀的酒太甜,哪有這樣的烈酒好喝?”在東宮越被束縛,他越喜歡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感覺,肉越大塊越好,酒越烈越好。只有縱馬行獵,快意吃喝,他才能稍微放鬆下來。
李元嬰可沒感受過李承乾那種束縛,自然沒那麼多感觸,一點都不贊同李承乾的意見:“烈酒有甚麼好喝的,就只覺得嗆人!”
兩人的對話倒是把話題引到了高昌那邊,李二陛下和魏徵他們聊起了大冬天出發前往高昌的侯君集等人。大軍此去高昌得長途跋涉,途中又有沙漠連橫,一路不知得耗卻多少錢糧。提到錢,魏徵等人又開始發愁,你一句我一句地數起朝中還有哪些地方要用錢。
李元嬰本來已經湊到李二陛下身邊想聽聽行軍情況,關心關心戴亭他們走到哪了,結果李二陛下他們一言不合聊起了國事!
李元嬰聽得眼冒金星,一頭霧水。
好氣啊!
這群人,就不能好好偷個懶給自己放個假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請你們聊天的時候注意一下場合!!!
第29章
臨近huáng昏,大軍仍在西行。
大軍之字尾著百餘人,每個人臉上都滿布疲色,卻還是緊跟著前方計程車卒邁步前進。他們已經進入一個小沙漠,若是不跟緊識途之人怕是會迷失在莽莽huáng沙裡。
為首的人正是戴亭。
隊伍之中大部分都是上過戰場的驍勇壯漢,起初對戴亭頗有些輕慢,他們滿腦子都是李元嬰給他們勾畫的美好未來:金子,房子,媳婦孩子!
所以,表面上聽從戴亭的指揮只是他是李元嬰的信重之人而已。可一路行來,所有人都對這個看似纖弱的少年敬佩不已,他年紀雖小,還是個閹人,卻從未喊過一聲累。途中有個一直挑釁他的人得了急病,他不急也不躁,更沒有扔下不管,向人討了藥治好了對方的病才急行追上侯君集大軍。
現在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的彪形大漢就是那個得急病的人,要是還有人敢不聽指令擅自行事,這人就掄起傢伙要和對方gān一場。戴亭對這彪形大漢的態度也沒怎麼改變,仍是每天戴著面具,只有需要分工時才會開口把事情安排下去。
走了兩個多月,他們的人一個都沒少。前方的大軍倒是有些掉隊的,這也沒辦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這樣艱苦的長途行軍。
入夜就地紮營,侯君集與薛萬均對坐飲酒。提到後頭跟著的那麼一撮人,侯君集奇道:“原以為他們跟著跟著就會知難而退,沒想到能跟這麼久,瞧著可能還真要跟到高昌去了。”
薛萬均道:“不過百來人而已,跟去也無妨。這也算是看好我們吧?不然戰事兇險至極,誰願意去冒險?”
侯君集哈哈笑道:“那倒是,隨他們去吧。”
倘若光是李元嬰的人侯君集根本不會去關心,可裡頭還有李二陛下幾個嫡出子女派來的人,李二陛下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這才叫人偶爾稟報一下這批人的情況。
只不過,也不必太上心就是了。
薛萬均說得對,區區百來人能成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