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也聽得很認真,當初魏徵去世時他傷心極了,過後去因為種種原因把自己親自給魏徵立的碑給推掉了,說好要許給魏徵兒子的衡山也許給別人。唉,他有點對不住魏徵。
不過,元嬰的王妃是魏徵的孫女嗎?
李二陛下發現這麼多人裡面,李元嬰身上不對的地方最多。他不動聲色地接受每個人的勸諫,虛心保證下回再也不和李元嬰gān登熱氣球這麼危險的事,便和承乾他們一起去居高而建的滕王閣吃茶說話。
李承乾是當人兒子的,不好和魏徵一樣直接開噴,只能委婉地勸說李二陛下切莫再做這種冒險的事。
當了皇帝,他才知道切身體會到當皇帝的難處,像當初那樣和李元嬰心血來cháo弄個象馬大戰甚麼的是再也不能的了。雖說魏徵已經致仕,可一個魏徵走了,有千千萬萬個魏徵入朝!
李承乾勸說著李二陛下,莫名感覺這天的李二陛下有些不一樣,時不時會用一種令他覺得陌生的目光看著他,時而帶著些揣度,時而帶著些慈和。登基數年,李承乾每日決斷朝中事務,比從前敏銳許多,沒過多久便察覺不太對。
李承乾轉念一想,許是因為剛登上半空就被喊下來,李二陛下心裡不太痛快。
不管老子怎麼鬧騰,兒子管老子總是不佔理的。
李承乾只能不再勸李二陛下,改為看向在一旁被大兒子抓著教育的李元嬰。
李元嬰看大侄子望向自己,趕緊說:“承乾你可別念我了,我都快被這小子念死了。”
他瞅向身邊的兩個兒子,弟弟還好,只是生氣他登熱氣球不帶他;哥哥就不行了,哥哥不僅性格像老魏,念起人來也像老魏,小小年紀也不知怎麼讀完那麼多書的,整天引經據典勸他別帶著弟弟搞東搞西。
李元嬰現在只想這兒子趕緊考個進士入朝為官,禍害李承乾去!
李元嬰開始嘆氣:“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早就已經考上進士了,你們兩個甚麼時候考個進士給我風光風光?”
弟弟堅決不答應:“我不要考進士,考進士太累了。”
哥哥要求比較高:“我覺得我學得還不夠好。”
這些年大唐學風大盛,能人輩出,再不像李元嬰那樣隨便考考就能考上進士了。
哥哥覺得自己既然要去考,不僅要考上,還得考個好名次,要知道他們爹孃可都是進士,考差了是要被人笑的!再說了,現在每年都有考中進士的女孩子,要是將來他的名次比未來媳婦還低,怎麼出去見人?
李元嬰拿兩個兒子沒轍,只能想別的法子轉移話題,先是和李承乾說最近遇上的新鮮事,然後又問李承乾最近朝上有沒有甚麼特別的事情,繞了半天總算把熱氣球的事繞了過去。
李二陛下也從他們的對話裡得知不少東西。
這幾年國庫充盈,朝廷已經著手修建大明宮。那地方原本是為太上皇修建避暑之地用的,沒想到還沒修成太上皇就去世了。
“他”退位之後,李承乾馬上提出要修建大明宮讓他住得更舒服些,翠微宮離長安還是有點遠,有甚麼需要請教他時李承乾得自己或者派人來回奔走,很不方便。
現在大明宮已經建好,李承乾是來接他回長安的,還說李淳風表示後天是吉日,明天大夥一起啟程回宮就可以正式遷入大明宮了。
大明宮李二陛下也看過,不覺得有甚麼稀奇,只想起它被戰火吞沒的慘況。
也許這一次會有些不同?
入夜之後,李二陛下很快入睡。在夢中,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對方對他chuī鬍子瞪眼,說他佔了他上熱氣球的機會。
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心中的遺憾太多,所以老天讓他過來看看另一個大唐。
許是被他的話觸動了,兩個李二相對而坐,嘆息著jiāo流起彼此遇到的事來。談及大唐未來的命運,兩個人都傷懷不已。
第二日御駕回到長安,已經是太上皇的李二陛下突然來了微服出訪的興致,叫李元嬰陪他到處走走,去看看長安城繁榮的坊市,去看看長安城外的異國展館,也去看看自己的或者大唐的年輕兒郎們。
李元嬰不知道李二陛下怎麼突然想出來玩,但是哪怕是走過很多遍的街道,他也能找出幾百種不同的玩法來,從來不會有覺得無聊的時候,帶著李二陛下盡情玩到月色闌珊。
如今長安已經開了宵禁,夜裡也燈火通明,李二陛下走在街上,心情看起來頗為歡暢。
回宮之前,李二陛下突然抬手摸了摸李元嬰的腦袋,像是在看自己闊別已久的孩子。
李元嬰把李二陛下送回去後自己回了王府,忍不住和魏姝嘀咕起來:“我總覺得今天皇兄怪怪的,剛才我送他回宮,他還伸手摸我腦袋。”李元嬰有點不滿,“我都多少歲了,還摸我腦袋,當我是小孩嗎!”
魏姝不理他。
她是在兒子回來後才知道李元嬰拉著李二陛下登熱氣球去的,今天想找李元嬰算賬,李元嬰卻屁顛屁顛地和李二陛下玩去了,一整天不見人影。
李元嬰後知後覺地發現魏姝在生氣,馬上開始對自己的行為進行深刻檢討,爭取讓魏姝對自己寬大處理。
每次經他一鬧騰,魏姝就沒轍了。她無奈嘆氣:“你都多少歲了,還像個孩子……”
夜風輕輕拂過,chuī散了房中親密無間的呢喃低語。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今天還是沒有看到我女兒
更新!
數數原定的番外,應該還有幾個女孩子的和後世的!
大家還有沒有別的想看的番外!
第229章番外:一朝為相天下知.
最近朝臣議論最多的一本書是左僕she武媚所著的《臣軌》。
所謂左僕she,其實就是宰相。唐朝是“群相制”,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等的長官都有資格參加重臣才能參與的小朝會,約等於宰相之一,其中最名副其實的就是左僕she。
武媚入朝三十年,曾輾轉各地任職,地方經驗豐富,在各地也留下不少勤政愛民的佳話。她一路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付出的比男性官員要多得多,在此期間也遇到了不少波折,可哪怕是安排她前往危險重重的安北都護府任職,她也不曾有任何猶豫。
太子李承乾登基之後,採納滕王李元嬰的建議廣納賢才,不問男女,不問出身,知道才學過關、品行可靠,皆可參加科舉。
科舉內容也有了不小的改變,不僅設定了詩詞歌賦、策論文章的考試,還設定了專業技術考試,工匠之流不再世襲賤籍,也可以考取出身,要是格外出彩的、有突出貢獻的,還可以獲得相應的獎勵。
丫鬟奴僕伎人也不再入賤籍,只能採用僱傭制,買賣雙方簽訂合同文書,合同年限不能長於十年,終身制賣身契不再合法,若是有主家還敢誆騙他人簽訂終身制賣身契,那奴僕可以將主家告上法庭。
這些人的兒女同樣可以按照朝廷的安排開墾荒地務農或者讀書認字學一門生存本領。
許多人覺得這樣不大方便,不過新皇剛登基,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反正誰也不會閒著沒事苛待或打死丫鬟奴僕,籤十年和籤一輩子也沒甚麼影響,要是丫鬟奴僕gān了十年八年不願意gān了,他們還可以換一批年輕力壯的來用,感覺也沒差。真正受重用的管事和家生子,就算沒有賣身契他們也不可能背棄主家,又不是好日子過夠了想出去自討苦吃!
這對許多讀書人來說卻不是甚麼好訊息,他們以後不僅要和農戶出身的泥腿子一起考科舉,可能還要和一群商賈、工匠或者奴僕伎人的兒女一起考!
對於朝廷這個決定,不滿的人很多,隨便走進某個酒肆茶坊都能聽到無數牢騷,還有些人表示要罷考,再不為這樣亂來的朝廷效力。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會拿自己的前程來賭氣,至少如今那些去著家鄉圖書館、讀著館報長大的一代人,對朝廷這一舉措就非常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