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嬰嚇了一跳,委屈地說:“皇兄你不能這樣……”
李二陛下道:“我可以這樣。”
他就是這樣對李泰這個最寵愛的兒子的,剪去李泰所有羽翼,派最嚴格的長史去盯著李泰,讓李泰再也沒法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李元嬰對上李二陛下銳利的目光,心頭一跳。他知道這是李二陛下給他劃下的界限,在這個界限之內他想做甚麼都可以,但是這次的事絕對不能再有下次。
這是李二陛下作為一個皇帝能給他的最大的寬容了。
李元嬰乖乖點頭:“我再也不會私自出海。”
李元嬰又是病又是哭,把李二陛下原本定下的進一步懲罰都打散了,只當著李元嬰的面叫人去杖責李德謇和杜荷兩個幫兇。
不管一開始他們知不知道李元嬰在船上,知道以後沒立刻把人送回來就是大過錯!
李元嬰想幫李德謇他們求情,看到李二陛下差到極點的臉色又閉了嘴。他終於意識到,李二陛下捨不得罰他,不等於捨不得罰他身邊的人。他從小橫著走,沒人治得了他,跟著他的人也極少受罰。但是他看過其他皇子的伴讀和內侍捱打,全都是正主沒做好,伺候的人遭殃。
李二陛下一向說到做到,哪怕他們才華高能力qiáng,朝廷也不缺這麼幾個人才。
狄仁傑他們都是信任他才跟他去滕州的,要是因為他而被流放嶺南,一定會後悔認識他這個朋友。
李元嬰再次認錯:“是我的錯,皇兄你不要怪他們。”
李二陛下見他認錯態度良好,顯然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神色稍霽。他問李元嬰去倭國有甚麼收穫,可別只是過去玩了一遭,白白挨這一頓打!
李元嬰一提起倭國之行就勁頭十足,趴在那兒目光熠熠地給李二陛下說起倭國眼下的局勢。
作者有話要說:小王爺:給點陽光又燦爛!
四侄子:我招你惹你了?每次都拉我出來做對比!
更新!關於小王爺太làng,他就是被慣得無法無天,只是以前胡鬧都有好結果,所以才沒事兒。至於會連累其他人,他是沒考慮過的,他的認知裡是遇事撒嬌耍橫就能過關,和別人沒關係。至於李二和小王爺之間,我感覺感情不只有愛情啊,反正每次看劇看文看哭我的都不是愛情,有時看到主角為愛情撕心裂肺甚至有點想笑(不)
第180章
河南道有一大片地方連著海,要數“鄰居”,得數隔著海的新羅百濟高麗以及獨佔一島的倭國。
李元嬰這才把心思動到倭國那邊去。
李元嬰將倭國的大致局勢給李二陛下講了,又把沿途見聞說了個大概:蘇我氏大興土木,徵調了無數民夫,沿途皆有面帶悲色、形容憔悴的倭國百姓。
李元嬰道:“戴亭他們都認為要不了多久,倭國一定會有一場動dàng,所以我把戴亭留在那邊了。”他給李二陛下描述了一下當面把戴亭jiāo託給葛城皇子的畫面。
李二陛下覺得這畫面真是生動極了,那葛城皇子活脫脫的引láng入室而不自知。戴亭這人還真是哪裡有亂子哪裡跑,偏他不好出風頭不貪功,搞完事就走,不帶半點留戀。
相比起來,倒是他們這樣的身份比較受限。
見李元嬰提起往外跑就眉飛色舞,李二陛下再次敲打:“你既享受了皇室的富貴尊榮,就得負起你應盡的責任。滕州不大,但要讓底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當初你也當個幾個月縣令,就那麼大一個縣,你做到了人人不捱餓人人能讀書嗎?”
李元嬰頓時沉默下來。哪怕是京畿的縣城,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配合的,有的人能學也不想學,有的人想學卻騰不出空。哪裡都是有貧又有富,再好的政令都有時過境遷不再適用的一天,所以要把一州之地發展好並不是喊喊口號就能做到的事。
李元嬰蔫耷耷地說:“我沒有做到。”他的興趣只在於搞出個計劃,具體怎麼落實就靠武媚她們了,真要他踏踏實實去做事著實有點為難他,畢竟他滿腦子都是玩。
李二陛下見他一臉沮喪,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黑溜溜的腦袋:“你啊,甚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
李元嬰哼哼著說:“有皇兄在呢,沒人敢欺負我!我就不長大!”他又得瑟起來了,興致勃勃地和李二陛下描繪遠景,“我們把大侄子三侄子四侄子他們全都培養起來,還有甚麼朝中大臣的子侄啊寒門裡的人才啊全給好好提拔,把事情全給他們gān。等他們都能扛事了,皇兄就帶著我到處玩,豈不美滋滋!”他說著說著太興奮,不小心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剛才還在笑呢,眼淚又刷刷地落下來了。
李二陛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叫人來給李元嬰換藥,讓他消停點別亂動。
李元嬰怕疼,乖乖趴著不吱聲了。
李二陛下承諾道:“到那時我要是還走得動,就帶你去走遍大唐的大好河山。”
李元嬰想起了他可憐的大侄子,又把巡遊計劃完善了一下:“那承乾好慘,哪都不能去!不如這樣,我們先帶象兒他們去,等象兒他們玩夠了回來再讓承乾好好栽培他們。只要象兒能獨當一面了,就輪到承乾去玩了!”
李二陛下睨著他:“承乾去玩的時候再帶上你?”
李元嬰一臉的理所當然:“那是自然,我去過一次,知道哪兒好玩,能給承乾領路啊。”
李二陛下懶得和他計較了,叫人好生伺候著他,有甚麼事第一時間來報,這才帶著摺子走了。
李元嬰趴在那兒哼哼唧唧地讓人換藥,換完了,百無聊賴玩chuáng頭的花紋,把那光滑漂亮的紋理當做巡遊路線溜來溜去。老魏他們年紀大了,怕是都走不動了,真是太可惜了,看來到時他得讓駱賓王多寫點遊記,再多添幾張自己畫的畫,一準叫他們身臨其境!
第二天,長孫無忌等人明顯都能感覺李二陛下昨晚睡得不錯,心情也極好。
長孫無忌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得了,人兄弟倆又和好如初了,杖責甚麼的都是給他們看的,一說上話又是老樣子。
李二陛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變化有多明顯,向文武百官表示自己已經懲戒過三個犯事的,其他人起初並不知情又及時上報,暫且不罰,看看以後的表現再說。李元嬰這次私自出海,杖責三十,禁足(養傷)三個月,到時都過年了,就過完年再回封地。
所有人聽完李二陛下的懲罰之後都一陣無言。這算甚麼懲罰,也就打了三十杖比較像樣,禁足三個月難道不是李二陛下想弟弟了,趁機讓他留在長安過完年再回去?
不過李元嬰捱打後燒得昏迷了一整天,弄得李二陛下連朝會都不開了,下午好不容易露了臉也像個一點就著的火藥包,誰提意見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李二陛下都把態度擺到這份上了,自然沒人敢再提出罰得不夠狠、得繼續罰。
他們又不是傻子,要是李元嬰真有個好歹,李二陛下說不準真會讓他們陪葬。畢竟李二陛下弟弟雖多,親自養大的卻只有這麼一個,三天兩頭把他氣得bào跳如雷的也只有這麼一個!
大家都是養過孩子的,乖乖巧巧不讓人費心的孩子養著當然舒心,但是心裡最記掛的肯定是投入最多、鬧騰最歡的那個。
要是這孩子還能撲騰出點水花來,那就更了不得了,不僅心裡牽掛,還要天天掛在嘴邊!
李元嬰出海一事算是揭過了。
李元嬰住處開始迎來各方慰問,最先過來的自然是李承乾和李象,他們訊息最靈通,李元嬰昏迷時就來過一趟,現在李元嬰醒了,他們自然早早過來看他。
李承乾不是婆婆媽媽的性格,見李元嬰雖然趴著養傷,瞧著不太舒服,jīng神卻很不錯,便坐下和他閒聊起來:“么叔你膽子可真夠大的。”他聽說李元嬰出海時也擔心得不得了,好在人平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