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那可是遍地讀書人的地方,讀書人最幸福的時代!所謂的學田不是讓學生去耕種,而是把它分撥到官學名下,jiāo由佃戶耕作,佃戶jiāo上來的租稅不必上jiāo朝廷,只供給官學所需!
土地就是人的根基,只要有學田在,頂死規矩來個專款專用,官學所需的經費既不必另外分撥,也不必擔心被挪作他用!長此以往,何愁文教不興?
不得不說,李元嬰這種舉一反三的能力還是很讓人羨慕的,至少房玄齡看完就覺得自己勉qiáng可以忍受前半截和後半截內容的荼毒,只細細琢磨中間那一段。
想到長孫無忌笑呵呵的模樣,房玄齡覺得不能光自己一個人受難,也堆起笑把信遞給長孫無忌,讓長孫無忌也看看。
長孫無忌只能接過信,一讀開頭,還是熟悉的感覺,還是熟悉的肉麻。他懷著一言難盡的心情往下看,也和房玄齡一樣找到了重點。
長孫無忌抬頭與房玄齡對視一眼,開口道:“我覺得此事可行。”他知道李二陛下重視文治,做夢都想經營出一個文治武興的盛世。設定學田這種可以惠及後世子孫的建議,李二陛下肯定會採納!
李二陛下聽長孫無忌這麼說,又詢問房玄齡的主意。
提出想法很簡單,要把想法執行下去卻不容易,要是讓李元嬰去辦,李元嬰肯定二話不說辦了再說,絕對不會想太多。但是治理天下不是兒戲,在做出一個決定之前得考慮方方面面的影響。
李二陛下時不時會犯渾,自詡“我雖然是皇帝,但是經常包攬文臣武將gān的活”,可總的來說還是清醒的,行事原則之一就是“遇事多問問”。他與房玄齡兩人開了個小會,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回去後又各自找人開了個小會,這才把李元嬰提出的學田制度敲定下來。
這時候李元嬰已經走到半路了,一路上他們行走如風,沒人喊累,全都對即將到達的滕州充滿期待。哪怕那裡可能貧瘠落後、可能遠不如長安繁華,但是那是他們可以一展身手的地方!
李元嬰每次紮營,都會按計劃到城裡溜達一圈,考察考察當地的情況,然後派管事和掌廚的留下來開豐泰樓分號。
前些時候李二陛下偷偷勻給李元嬰的鐵礦都分撥給他了,一口口又大又圓的鐵鍋陸續造出來,被李元嬰塞進了就藩車馬隊伍裡頭,沒到一個地方就留一批人和鍋,留下指令讓他們到時候統一開業,第一時間搶佔市場、獨領風騷!
當然,每到一個地方,李元嬰也不忘給李二陛下寫信匯報自己做的事。
李元嬰一向覺得做好事要留名,既然他誠心誠意幫李二陛下籌謀泰山計劃,怎麼能不把自己的努力寫到信裡告訴李二陛下?所以,李元嬰見天兒給李二陛下寫信,殷勤得不得了。
李二陛下收信收得挺愉快,覺得他這么弟真是個好弟弟,多親近他啊!
別人都當他是皇帝,這個不敢和他說、那個不敢和他聊,不是一副表現得剛正不阿就是表現得誠惶誠恐。皇帝也是人,皇帝也是要人哄的,反正李二陛下被李元嬰哄得很高興。
這可苦了房玄齡幾人,若說那設定學田的想法還有點討論性和實用性的話,後面這些信純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獻媚了,每封信的中心內容都是在表示“皇兄你太好啦我記著你的好所以我也在好好地在為答應你的事努力哦”。
李二陛下自己愛看這些純馬屁內容就算了,興致上來了還要邀請他們一起看,讓他們想忘記李元嬰那個禍害都忘不了。
到底哪個缺德人教他寫文章的啊?還不如讓他一直不學無術下去,別像現在這樣變著法兒拍馬屁!!!
直至李二陛下把心腹要臣都禍害了遍,李元嬰才終於抵達滕州。這時候他要往長安送信已經得跑垮好幾匹馬了!
由於已經入冬,天氣冷得很,一行人在路上已經換上冬衣。李元嬰裹著披風騎在馬上,感覺刮面而來的北風都那麼親切可愛,合該這是他的封地!
李元嬰一馬當先地在最前面領路,得兒得兒地帶著人奔向滕州城。相比長安城的高大巍峨,滕州城看起來著實有點秀氣,李元嬰一點都不嫌棄,怎麼看怎麼覺得滿意。
不知是不是老天感應到他要來了,天空忽然簌簌地飄起了雪。眾人駐足往天上看去,只見細細的冰花徐徐落下,天地驀然間蒙上了一層淺淺的白。李元嬰高興地轉頭和小夥伴們分享喜悅:“下雪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武媚也騎在馬背上,她沒戴甚麼幕籬,身穿女子喜愛的騎馬裝,整個人看起來明豔bī人,宛如出匣明珠、明亮奪目。她笑道:“瑞雪兆豐年。”
狄仁傑也道:“對,看來今年會有好收成。”
李元嬰最喜歡聽這種吉利的話,聽兩個小夥伴這麼說自然高興不已。
這時滕州刺史已經親自出迎,雖然李元嬰沒來過滕州,但是他沿途鬧出的動靜無人不知,滕州府衙上下自是都翹首以盼,一聽他們差不多要到了就早早候在城門外等著李元嬰到來。
滕州府衙的官員按著品階高低一溜排開,一眼看去很是壯觀,應該是能來的都來了。李元嬰在鄠縣管過事,現在已經算是有點地方經驗的人,看見府衙的官員們給足了自己面子,自也沒讓他們為難,下馬與他們打過招呼,在他們的引領下攜著他長長的就藩隊伍入城。
比起離京時的盛況,李元嬰的車馬其實已經減了大半,畢竟他沿途卸鍋和留人,一路走來行李至少少了三分之二。但是這樣的仗勢還是免不了引來滕州百姓的關注,哪怕天上飄起了雪,還是有不少人圍在道路兩旁看著李元嬰一行人往王府行去的壯觀場面。
李元嬰沿途不忘高高興興地和百姓們打招呼。
百姓們初時見到李元嬰笑著朝自己招手,還覺得自己眼花看錯了。等確定李元嬰確實在向自己笑,百姓們都驚到了,一路追隨著李元嬰走到滕王府外都沒散去!
第167章
李元嬰帶了那麼大一批人過來,自然有人要挪位置,這點李二陛下早有準備,年末考核時已經騰了些位置出來,讓李元嬰把帶來的人安插進去。
刺史姓崔,是個和氣的胖子,胖得挺均勻,並不顯得難看,倒有些和氣。
崔刺史剛到任不過一年,考課還算不錯,他聽說李元嬰今年要就藩就提心吊膽,集簿做得格外認真,杜絕任何弄虛作假成分。
別人可能覺得不必對李元嬰太上心,畢竟李二陛下弟弟那麼多,李元嬰頂多只是佔了出生晚的便宜才被李二陛下抱到身邊養。但崔刺史不是一般人,他見微知著的本領遠超於旁人。
若只是單純地接到宮中讓人養大那一點都不稀奇,在宮中長大的皇子多得是,隔壁齊王不就是李二陛下的親兒子嗎?還不是說殺就殺!
李元嬰不一樣。
別人不知道,崔刺史卻是知道的,當年位列秦王府十八學士的許敬宗可是因為李元嬰遭了秧。雖然因為姻親關係保住了性命,前途卻是沒了,對於一個一心向著權勢富貴的人來說比殺了他更殘忍!
李元嬰在李二陛下心裡要是沒點分量,絕對動不了許敬宗。
崔刺史心裡警惕得很,上邊讓空哪個位置他就空哪個位置,絕對不做半點掙扎。要知道李二陛下腦子一熱是能給眾多功臣和自己年僅十幾歲的兒子們許個世襲刺史的人,他坐到刺史位置上心裡不安寧啊,總擔心李二陛下腦子又熱了!
接完李元嬰,崔刺史問明李元嬰甚麼時候得空可以開接風宴就走了,既不顯冷淡也不顯殷勤,瞧著很會做人。
李元嬰對崔刺史的印象還不錯,不過也沒把過多的jīng力放到探究崔刺史為人上,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反正他得在滕州紮根,將來總能看清的!
現在的李元嬰一心扎進了他的滕王府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