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點頭應下李元嬰的要求,讓他回去等旨意。
李元嬰不要大封地,只要在河南道內自由行走的權利,房玄齡他們商討了一會就答應了。
這事好辦,李元嬰好歹是個進士王爺,給他加個有巡察職責的官職便是,不算搞特殊。要是別的藩王也想要這樣的許可權,那就叫他們也考個進士!比起李二陛下的弄出來的大手筆,李元嬰這個要求實在太好打發了!
爭議告一段落,就藩詔書很快在各處蓋好戳,送到李元嬰手裡。這份詔書上自然都是溢美之詞,李元嬰聽完都沒太懂,拿到手裡重看了兩遍才確定自己提的要求全滿足了,自己和李二陛下要的人也全在隨行名單上!
李元嬰高興到睡不著了,第二天就開始跑來跑去和認識的人道別,表示自己會想念他們的。
雖然李元嬰嘴上這麼說,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李元嬰一點不捨都沒有,整顆心都已經不在長安了!與其說他實在告別,不如說他是在到處炫耀自己馬上可以自由玩耍!
李二陛下看著李元嬰遍地撒歡,覺得這小沒良心的當真沒心沒肺,生在長安長在長安,對這地方卻一點眷念都沒有,就藩的日子沒定下來前他就天天來找他明示暗示想去封地,定下來之後更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李元嬰把能想起來的人都告別個遍,毫不意外地多撿了幾個人才。
比如歐陽詢的幼子歐陽通,歐陽通今年不過十九歲,還未及弱冠。
這幾年歐陽通一直在苦練書法,但是眼下他遇到了瓶頸。得知李元嬰要帶著一批青年才俊前往封地,歐陽通也起了跟去開闊開闊眼界的心思,畢竟他一個人出門母親不放心,跟著這麼大一隊人馬母親總能放心了!
李元嬰一家一家地挖過去,就藩隊伍越發壯大。到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才想起自己沒好好和李二陛下話別,趕緊拎著醇厚甘美的高昌葡萄酒去和李二陛下把酒夜談。
李二陛下本來沒給他好臉,但李元嬰一向最能迎難而上,愣是磨得他沒了脾氣,兄弟倆坐下來聊到夜深,沒說甚麼家國大事,只聊甚麼拔鬍子甚麼氣走先生。
到李元嬰要回去了,李二陛下才繃著臉要他去了封地不可任性,要當真能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能再把自己當小孩。
李元嬰自是滿口答應,撒腿跑了。
第二日,李元嬰便要啟程去滕州。一大早李元嬰就帶著車隊浩浩dàngdàng地出宮,他帶的人多,帶的東西也多,長長的車馬長隊便從天街頭延伸到天街尾,引得不少百姓跑出來圍觀,看得目瞪口呆。有人閒著沒事數這車隊到底帶了幾車東西,數著數著自己數暈了,只能放棄!
再看看人,馬車裡的看不到,但騎在馬背上的人有男有女,都長得極俊,氣度不凡!以前他們可都不知道長安城裡藏著這麼多俊男美女啊!
這都是誰?!
有的人訊息靈通,告訴身邊的人這是滕王要就藩了,一傳十十傳百,出來圍觀的人全知曉了,自然都感慨李二陛下對這個么弟的疼愛——
瞧瞧吧,這是給了多少寶貝、給了多少人啊!
除了出來驚歎驚歎的百姓,還有一些受過李元嬰恩惠的人一路送到城門外,依依不捨地看著車隊往外走,瞧著倒有幾分萬人空巷的架勢。
李承乾親自送李元嬰到城外,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行到長亭外便不能再送了。他有些捨不得李元嬰這個么叔,李元嬰卻很瀟灑:“承乾你回去吧,我們要走了,這麼多人堵在城門外不好,回頭老魏要說我們擾民了!”
李承乾便不再相送,駐馬看著李元嬰領著他那長長的就藩隊伍往東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再見了,長安!
空巢皇兄:今天我換個暱稱。
小王爺:?
注:唐代的河南道,不是現在的河南,而是山東半島那一塊,李二陛下的想法簡單來說就是把整個山東半島扒拉給小王爺。就是這麼大氣!
第165章
李元嬰說得好聽,說是會天天寫信回長安,可事實上長安離滕州並不相近,否則魏徵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勸阻李二陛下的泰山之行。
李元嬰的就藩隊伍著實龐大,走到哪都備受矚目,為了不驚擾沿途百姓,李元嬰下令說除了女眷們去驛站休息之外,李元嬰都領著人在縣城外安營紮寨,免得一群人呼啦啦湧進去把人家的縣城擠滿了。
唐觀等人還好,和李元嬰湊一起玩多了,對於紮營之類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很是利落地配合侍衛們選營地紮營。
歐陽通和盧照鄰等人對這種事就陌生多了,有些茫然地立在原處不知自己該gān甚麼。
李元嬰自是不會冷落朋友們,而且難得有他能擺顯的機會,他也很樂於表現,很臭屁地過來指導他們一起搭營帳。
盧照鄰算是知道李元嬰的東西為甚麼那麼多了,李元嬰顯然一開始就沒打算住驛站,早把要用的傢伙都準備得滿滿當當。
既然是跟著老師王義方一起上的賊船,盧照鄰不好說甚麼,只能趁著還沒入夜籌備離京後的第一次露營兼野炊。
李二陛下點給李元嬰的藩佐不僅是李元嬰自己相中的王義方,還有幾個同在弘文館的學士,對於藩王來說規格算是非常高了。許是李二陛下親自過問過,點的學士都不是張口經義閉口經義的迂腐之人,李元嬰沒叫他們動手,他們便歇在李元嬰叫人先行打理出來的落腳處坐下看年輕人們忙碌。
李元嬰挑人自是年輕的居多,年長的少,年紀稍長的只有隨行的禁衛,比如李靖兒子李德謇算是所有人裡頭年紀最大的。一群鮮活的少年人高高興興地在營地裡跑來跑去,光是看著就能讓人跟他們一起開心起來。
王義方也在觀察李元嬰。
長史這份工作不是那麼好做的,若是遇上個安分的藩王還好,遇上不安生的藩王可就糟糕了,你勸阻吧,可能讓他記恨你;你不勸阻吧,回頭出事了李二陛下清算你。總之,這事實在吃力不討好。
尤其是李元嬰這人比較複雜,說他名聲壞吧,有的人又對他讚譽有加;說他名聲好吧,罵他的人又多不勝數。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是那種會安安靜靜待在王府裡啥都不gān的安分藩王,光是這次就藩鬧出來的動靜就可見一斑!
滕王府的長史不好當啊!
他好好地在弘文館當值,李二陛下怎麼會突然選上他?難道是魏徵提議的?想到曾經想給自己做媒的魏徵,王義方覺得好像有點可能。
王義方正琢磨著,李元嬰已經擺顯完一圈,屁顛屁顛地跑來尋王義方几人說話。這都是弘文館學士,皇兄把人給他們做甚麼?當然是讓他建大書院的!
李元嬰快快活活地安置完自己的小夥伴們,便領著魏姝去見自己的長史和其他學士,以免讓他們覺得自己受了冷遇。
聽他們都對在縣城外紮營沒有意見,李元嬰覺得李二陛下給挑的人都棒極了,又和他們說起他建大書院的構想。
李元嬰決定把滕王府後頭那一大片山地和平原都劃入書院範圍,平原上的田地正好作為學田供給書院運轉。但凡來讀書的、能透過考核的,不僅免除賦稅徭役,還可以往家裡領錢!
這書院不拘特別去學哪方面的學問,只要有用的都教,有讀書天賦的便衝著科舉去,沒有讀書天賦的便學點手藝、學點本領,總歸會成長成對大唐有用的人。
書院裡的學生既然拿著書院發的錢、吃著書院發的糧,那也要盡點教化義務,在書院學了認字便該輪番回去教人認字,學了算術便回去教人算術,一教十十教百,他要滕州境內再沒有不識字、不識數的人!
王義方等人jīng神一振。明明他們是坐在京畿縣城的東郊,沒有富麗堂皇的亭臺樓閣、沒有美豔動人的歌姬舞姬,天氣已轉涼了,chuī來的風有點凍人。但,李元嬰這番話卻驅散了他們所有冷意,甚至覺得體內有甚麼東西正激越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