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嬰一如既往地打包票:“你放心,將來我們會去找你玩的!”
金勝曼含著淚笑了,這兩年可能是她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她永遠都會記在心裡。她說道:“好,到時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叫人採最好的山參,捕最好的魚蟹,嘗最好的吃食。”
這話李元嬰愛聽,一個勁叫她別反悔。
在城外依依惜別的不止他們,還有不少遠行人,來給親友送行的人都注意到李元嬰這批人,主要是他們男的俊、女的俏,個個都相貌出挑、氣度不凡,若非年紀還小,肯定會讓無數男女趨之若鶩。
有些心思活泛的人認出是新羅王女和滕王在話別,心裡都暗暗給滕王的風流韻事裡添上一筆:新羅王女一定也在滕王的群芳譜上佔了一席之地!
對於好事者添油加醋的想象,李元嬰自是不曉得的,他壓根不知道在許多文人騷客心裡他已經在眾多皇親國戚之中一騎絕塵,成為最出眾、最博愛的風流小王爺,甚至還暗暗認為“做人當做小滕王”!
李元嬰送完人,才騰出空來了解盧照鄰那邊的情況。到這會兒李元嬰才曉得盧照鄰家裡派了老僕過來替他收拾了王義方家旁邊的宅子,方便盧照鄰就近求學,盧照鄰現在已經搬出房玄齡家。
李元嬰道:“你搬家也不叫我們,我們可以去給你暖暖屋啊!”
盧照鄰靦腆地道:“算不得搬家,何況殿下最近不是在忙嗎?”
其實盧照鄰離開房玄齡家時還鬧了點不愉快,房俊過來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他想著房家招待了自己這麼久,沒好意思反駁,只能老實聽著房俊刺他。等房俊刺完了,他照舊跟著老僕離開。
他父親在回信裡和他說了家裡先後收到兩封信的事,說既然他與堂姑姑在李元嬰一事上達不成一致,索性不要再借住在房家。理由也是現成的,既是求學,怎麼能離先生那麼遠,肯定得跟先生住一起。
家裡怕他臉皮薄,特地派了靠得住的老僕過來幫他忙前忙後辦得妥妥當當。
現在,他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大大方方和李元嬰他們往來了!
李元嬰道:“現在我不忙了,你得帶我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盧照鄰自是答應,帶著李元嬰一行人去家裡玩耍。一夥人順便在盧照鄰家又寫了一輪文章,暢所欲言地聊到傍晚才各自歸去。
高陽也跟著李元嬰一起去了,全場幾乎插不上話,李元嬰問她:“你肯定覺得無聊吧?”
高陽哼道:“才沒有,我覺得挺有趣的。”大家要麼很投入地討論,要麼全神貫注地寫文章,她坐在中間沒聽也沒寫,光顧著看人了。
明明就那麼一個人,每次看過去感覺都不太一樣,一點都不無聊啊,哪裡無聊了!
李元嬰聽她這麼說,覺得她越發有長進了,高興地說:“你要是不覺得無聊,以後想跟來也可以跟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不錯,高陽要上進了!
高陽:小郎君真好看。
小王爺:?????
第155章
對長安考生來說,chūn闈貢試還早,考試前還能有不少應酬。今年貢試出了個新規則,卷子要糊名謄錄,也就是說閱卷考官看文章時不曉得你是誰,只憑文章高低定等次。
按照往年的慣例,科舉取士考慮的東西比較多,出身,名氣,才華都在考慮之列。若是過往文章之中有格外出彩的,考官平定等次時會酌情加分!
今年也不知是誰給出的主意,愣是變成了糊名謄錄,想趁著chūn闈前參加詩會寫點詩、想給考官送點文章留個印象的人全消停了,趕在年前來到長安的考生們通通傻眼,最後只能把詩會變成單純的詩會,拜會變成單純的拜會,歇了走捷徑的心思。
如此一來,這一年的長安倒是風平làng靜得很,年關一近,街頭巷尾都是年味。李元嬰想到自己可能馬上要去封地,又起了個念頭,想帶他娘柳寶林出宮走走,看看她待了十多年的長安。
柳寶林被送入宮時還小,路上規規矩矩甚麼都不敢做,自是沒機會見識京城繁榮;後來她就一直在宮裡,再沒機會出去。他們很快要離開長安了,李元嬰想帶柳寶林出去看看!
李元嬰知道要是和柳寶林商量,柳寶林肯定不會說想去,因為柳寶林一向儘量讓自己活得像不存在一樣,免得被人注意到。他直接去磨李二陛下,說想帶柳寶林去寺裡上個香。
李二陛下琢磨著也不是甚麼大事,便答應了。
李元嬰興致勃勃地規劃好路線才去和柳寶林說。柳寶林知道李元嬰甚麼都安排妥當了,也已經得了李二陛下許可,只能由著李元嬰高高興興地拉著她出宮。當然,女眷出門的幕籬之類的她都叫人仔細備好,不能叫人抓到錯處。
年前的長安城熱鬧非凡,不僅天街上人cháo如織,坊市間更是熱鬧非凡。李元嬰慫恿柳寶林下車走走,柳寶林拗不過他,戴著幕籬下了車。踩到青石街面的一剎那,她感覺自己彷彿重回了人間。
上一次走在街上,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母子倆在相對沒那麼熱鬧的街道上走了一段路,李元嬰對柳寶林說:“等我們去了封地,娘你想甚麼時候上街去,就甚麼上街去。”
柳寶林道:“外頭有甚麼好,我還是喜歡多給你做點好吃的。”
李元嬰帶著柳寶林在街上溜達,不一會便轉到魏徵家門前,一點都不見外地去把魏姝拉了出來陪柳寶林去上香。
魏姝不知道聽李元嬰說柳寶林來了,心裡有些緊張,李元嬰給她鼓勁:“不怕,都說醜媳也要見公婆,何況你又不醜!”
魏姝本來正忐忑著,聽李元嬰這麼一勸,全變成了氣。這說的都是甚麼話?有他這麼安慰人的嗎!
魏姝被李元嬰牽著走出門外,又被李元嬰送上柳寶林坐的馬車。柳寶林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說李元嬰不懂事,這麼突兀登門著實唐突,太不應該了。
柳寶林一如既往地和氣,魏姝那點小忐忑也沒了,大大方方地和柳寶林說起話來。到寺門前時她們還聊得正高興,李元嬰就在外頭嚷嚷:“到了到了!”
來寺裡上香的不乏權貴妻眷,佛門清淨地沒那麼多避忌,柳寶林便也沒再戴幕籬,只牽著魏姝的手入內上香。
李元嬰看柳寶林牽著魏姝,兩邊都沒自己的份,哼哼兩聲,勉為其難地擔當起男子漢的責任送她們去只許女眷進出的佛堂上香祈福。
柳寶林趕他自己玩去。
李元嬰對這種過河拆橋的行徑很是不齒,卻也沒臉再死皮賴臉說自己還是小孩,只能一個人在寺裡溜達來溜達去,最終去前頭聽和尚講故事。和尚們留住信眾的法子一套接一套,喜歡清靜的就往僻靜的佛堂禪院裡引,喜歡熱鬧的則留他們在前頭聽些佛理故事,一般稱之為“俗講”。
今天寺裡講的是目連救母,目連的母親墜入地獄,目連歷盡千辛萬苦前去相救。群眾愛聽的,當然是地獄有多可怕,目連救母過程有多驚險曲折,這寺裡的俗講僧很有一套,不僅講得高cháo迭起,時不時還配上點木魚聲或者其他動靜,讓香客們聽得十分投入。
李元嬰也聽得津津有味,琢磨著要不要添點香油錢,卻聽有人過來見禮:“殿下。”
李元嬰轉頭看去,來的正是蘇七娘和稱心。這兩個人目前都投身於音樂事業,每天甚麼都不用想,只須專心琢磨新歌舞就好。
李元嬰奇道:“你們也來上香嗎?”
蘇七娘道:“不是,我們聽人說這裡的俗講講得最好,特地來聽聽,沒想到殿下今天也來了。”
李元嬰一聽,明白了,他們是來偷師的。不管是歌舞還是俗講,能吸引人肯定有長處,要是能把它們的長處學來肯定很棒。李元嬰對他們的好學予以肯定:“那你們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