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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2022-12-09 作者:春溪笛曉

李元嬰一走,李二陛下揉揉眉心,靠在憑几上歇了片刻,叫褚遂良把剛才的談話抄錄一份送去給太子。

李元嬰雖然經常冒出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可行性頗高,隨著茶葉的熱銷,茶稅這一塊確實水漲船高,戶部尚書唐儉現在每天都眉開眼笑,連裝病躲事兒的次數都少了。

既然茶利甚巨,那麼在各大茶場設立稅關也該提上日程了。這麼賺錢的東西,還是牢牢把控在朝廷手裡最好,指不定過個幾年,征伐高麗的軍費就湊出來了!實在湊不夠,那就讓李元嬰再想點法子,反正他上回還說人家黨仁弘“做甚麼貪那一百萬錢”,肯定不差錢也不差生錢之法。

這時候李元嬰已經走到半路了,突然打了個噴嚏。他奇怪地和左右說道:“今兒也不冷啊,我怎麼突然打起噴嚏了?”

左右道:“許是王妃想殿下了。”

李元嬰心裡挺美,面上還是很謙虛地說:“才半天不見,姝妹妹怎麼會想我?想也沒事,明兒我就回去了,不會叫她想太久的!”

左右聽著都笑了。

李元嬰去和柳寶林說了一聲,便又騎著馬出了宮,直奔李靖家。其實剛才聽閻立本說躥出只小豹子,李元嬰就兩眼發亮,迫不及待想去李靖那邊擼豹子!

不過,在他皇兄面前他還是要裝裝樣子的,免得他皇兄覺出不對來,不讓他去了,畢竟他皇兄有禁止他去李靖家騎大象的前科!

與此同時,李靖家中,紅拂正在替李靖整理許久沒穿的禮袍,埋怨他養的豹子亂竄。李靖道:“底下的人一時沒關好籠門而已,誰知道會衝撞到閻侍郎?”

人已經得罪了,紅拂只能嘆著氣說:“他回去跟聖人一說,聖人不會不讓你的畫像入凌煙閣了吧?”

李靖言簡意賅:“不會。”雖然他已算是半解甲歸田狀態,但自大唐立國以來也算屢立戰功,還為朝廷著了兵書,李二陛下不至於為了這麼點小事把他剔除在外。他說道,“就是不知會換誰來?”

夫妻倆正說著話,外頭就有人來報說李元嬰來了,說是奉命來給李靖畫畫的。

李靖與紅拂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不過兩個人對李元嬰的到來都很歡迎,主要是李元嬰當初主動幫紅拂請來了孫思邈,把病重垂危的紅拂救了回來。後來瞭解多了,李靖覺得這位小王爺很對他脾氣,每次李元嬰上門他都很歡迎。

李元嬰也沒和李靖見外,興沖沖地跑進來,左看右看,沒看見豹子,便問李靖:“不是說有小豹子嗎?在哪裡?我想看看!”

李靖也不急著要畫像,起身帶李元嬰去看他剛得不久的小豹子。他說道:“這豹子的父母都沒了,被帶回來時還沒睜眼,我叫人餵羊奶喂大的,沒想到居然還挺有野性。”

李元嬰一點都不怕那野性十足的小豹子,還躍躍欲試地提出要摸一摸。

李靖叫餵養豹子的人把它騙出來給李元嬰過過癮。

李元嬰順利摸到豹子,覺得手感挺不錯,可著勁蹂躪了一會兒,非常滿足。擼了豹子,他又去看去年戴亭從吐蕃帶回來的犛牛,李靖手底下的人養東西很有一手,連離了高原可能活不了的犛牛都活了快一年了,雖然瘦了不少,但總算還能吃能跑。就是天氣馬上要轉熱了,照看犛牛的人在幫它剃毛,讓它清清慡慡地熬過酷夏。

李元嬰對剃毛也很感興趣,衝上去逮著那頭白犛牛剪下一把一把的白毛,玩得不亦樂乎。直至被很沒安全感的白犛牛頂了一下,摔了一屁墩,李元嬰才心滿意足地去和李靖商量畫像的事。

李靖早叫人備好筆墨了,還重新穿上了正兒八經的禮袍,看起來正式得不得了。

李元嬰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身裝扮不夠威風,不如穿甲冑吧!將軍還是要身穿鎧甲、手拿武器最好!我看其他人都穿得差不多,大家都一個樣太不顯眼了,我給您畫幅最顯眼的!”

李靖道:“也好。”

兩人商量著商量著,最後變成畫李靖身穿甲冑騎在馬背上的英勇姿態。

第125章

自從對外宣稱腿部有疾,李靖已經挺久沒上馬,更別提穿著甲冑上馬,但李元嬰的提議讓李靖也來了興頭,馬上叫人去拿他的甲冑來。李元嬰又說:“要拿年輕時穿的那種!”

李靖奇道:“為甚麼?”

李元嬰道:“既然是要展現功臣的風姿,那自然該展現您立功時的風采。”見李靖依言命人去取當年穿的甲冑,李元嬰又興致勃勃地問李靖最得意的一仗是在哪兒打的,當時拿的甚麼武器,騎著甚麼樣的馬兒,身邊可有甚麼飛鳥幫著傳信。

李靖的甲冑平時都是紅拂管著,聽人說李靖要穿早前的甲衣,紅拂吃了一驚。細問之下,紅拂才知曉李元嬰的打算。她雖然覺得這樣的畫像可能入不了凌煙閣,但是李靖難得有這樣的興致,她自是親自領著人帶上甲衣一塊過去校場那邊看看李靖久違的馬上風姿。

李靖見紅拂親自來了,開懷地一笑,命人伺候自己穿上甲冑,還招呼紅拂幫他把披風拿來。他年紀不算小了,這幾年又總生病,騎馬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他也不怕旁人笑話,叫人把自己攙扶上馬,坐在上頭和李元嬰回憶:“當初我的馬不是這一匹,是紅色的,可jīng神了,跑起來鬃毛和尾巴都甩得老高。我還養了只獵隼,你見過沒獵隼沒?”

李元嬰道:“見過,老兇老兇的!”

李靖哈哈笑道:“可不是嗎?它還啄過突厥人的眼睛。突厥人自己也養鷹隼,但都不如我養得好!”李靖說到興起,又喊守在一旁的親兵,“去拿我的戟來!”

親兵領命而去,很快替李靖將描金長戟取了過來。李靖伸手一接,覺得有些沉了,但還是抬起已經青筋畢現的手把它舉了起來,對李元嬰道:“當年,我能用這戟輕輕鬆鬆掃平一片敵人,放我出去殺個痛快,我能以一敵百!”

李元嬰聽得心馳神往,又誇道:“您當了將軍,那就是以一敵萬!不,應該是以一敵十萬了!”

李靖樂道:“哪有那麼誇張,還是得有好使的兵,當個光桿將軍我也沒轍。”

一老一少兩個人聊起戰場來那都是熱血沸騰,李元嬰兩眼發亮地要李靖多說點,李靖則是滿臉都帶光地回憶往昔。

紅拂站在一旁聽著他們聊得興致高昂,眼眶不知怎地溼潤了。

多久了啊,自從貞觀十年的吐谷渾之戰後,她丈夫就再也沒有上過馬,也沒有這樣意氣風發過,每日不是閉門著書就是逗逗府內養著的飛禽走shòu,再沒有露出過這樣一面。可她是一路隨李靖走來的,她知道李靖只有在戰場上才最快活,他這個人就是為戰而生的!

李元嬰和李靖聊了個盡興,卻壓根沒動筆墨。李元嬰對李靖說:“我心裡有譜了,回去慢慢給您畫,畫好了讓人送來給您看看,您覺得可以再讓人送去宮裡。”

李靖一口應下。

送走李元嬰,李靖才發現紅拂眼眶泛紅。李靖過去握住紅拂的手,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紅拂道:“好久沒看到你上馬了。”

李靖道:“你若想看,我天天上馬給你看。”

紅拂撲進李靖懷裡,夫妻倆緊緊相擁在一起,彷彿回到了年少輕狂的往日時光。

他們能平平安安到老、能看著兒孫長大成人,總要放棄一些東西,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好了。

李元嬰已和柳寶林道過別,便不回宮了,徑直帶著李二陛下著人準備的筆墨紙硯回了國子監,尋馬博士他們騰了個位置,說是奉旨畫功臣畫像。馬博士他們都挺納罕,李二陛下的打算他們也有所耳聞,但他們聽說的是李二陛下派閻立本畫畫像、褚遂良題字,沒聽說要讓李元嬰畫的。

李元嬰便把閻立本被豹子驚嚇到的事跟馬博士他們說了,還著重描述豹子長甚麼樣、手感如何。這下好了,大夥都知道李元嬰跑去李靖家裡擼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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