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元嬰這樣的嗎?你說你心裡沒鬼,來了就來了,轉頭就跑是怎麼回事?
跑了也就算了,回頭還跑去惡人先告狀!
魏徵硬梆梆地回道:“寒舍簡陋,滕王殿下這般尊貴的人物待不習慣,所以才進門就轉頭離開。想來是臣不對,臣沒有提前打聽到滕王殿下要來,親自到門口迎接他,讓滕王殿下覺得被怠慢了!”
李二陛下被魏徵這麼一堵,自然曉得李元嬰告的是叼狀。他面色不變,好生安撫了魏徵幾句,說自己一定會好好教育李元嬰。
快年底了,上上下下講究的都是“和氣”二字,魏徵倒也沒逮著李二陛下和李元嬰噴。對這對兄弟倆的一堆破事,魏徵也懶得理了,只要與朝政沒太大關礙,他都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魏徵偃旗息鼓,朝堂上卻不安寧。
今年年底不太平,先是高麗那邊出了問題,高麗有個權臣叫蓋蘇文,實力了得,權傾朝野。高麗王和心腹合計著要把他弄死,結果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被蓋蘇文提前知道了,帶著人直接闖到高麗王面前把他大卸八塊,扶植了另一個人當國王。
高麗好歹是大唐附國,常年納貢的那種,現在高麗國王冷不丁被人切塊了,手段極其殘忍,一gān朝臣哪裡忍得了,很快有人上奏提出徵高麗,誅殺那個蓋蘇文匡扶正義!
李二陛下想不想徵高麗?李二陛下也是想的,畢竟附國立國主都是要大唐發國書封賜的,這蓋蘇文的做法顯然是沒把大唐看在眼裡,想換人就換人。
可是,現在沒錢啊,打不起消耗太大的仗。君不見當初隋朝國力數倍於現在的大唐,三徵高麗還是把它拖垮了!眼下文成才剛去吐蕃不久,西邊局勢仍未明朗,不適合貿然東征!
李二陛下只能表示“雖然很想誅殺逆賊,但是人家在國喪期間,突然殺過去不太道德”。
這一仗憋著沒打,李二陛下心裡氣不太順。結果更讓他氣不順的事情還在後頭,有人上奏說,黨仁弘在廣州貪汙百萬,理應處死。
這黨仁弘乃是太原起兵時期就投奔太上皇、與李二陛下jiāo情極好的功臣,李二陛下這些年看著秦瓊這些人一個個死的死、老的老,心越發硬不起來,雖則黨仁弘犯的這事按律當斬,他卻捨不得親自下令把人砍了。
當大理寺連續上了五道摺子讓李二陛下處理黨仁弘時,李二陛下召集了百官,當眾表示自己要去南郊向上天請罪,以此徇私一次饒了黨仁弘的死罪。
李二陛下也是個倔脾氣,勁頭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住,房玄齡等人勸阻也勸不動,當場就叫人好好準備,決定趕明兒就去南郊向天請罪去。
百官沒法子,第二天一早就跪在庭前堵著路。真要讓李二陛下這樣gān了,那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哪有君主為了保個臣子跑去向天謝罪的?
百官從早跪到晚,跪暈了好幾個。
李二陛下這才軟化下來,嘆著氣表示自己不去南郊了,讓大家都會去好好休息。
李元嬰晚上在小書房裡練字呢,聽底下的人說起前頭的動靜,聽得津津有味。這麼多人齊刷刷跪一整天,可真夠折騰人的,好在許多身子骨不好的老臣都在家歇著,沒跪出個好歹來。
李元嬰這廝看熱鬧不嫌事大,叫人去備些跌打損傷藥明兒送去給自己認得的大臣,像老魏啊,老孔啊,這些人平時對他這麼好,這次遭了罪,他不得表示表示?
李元嬰吩咐完了,又想到那個貪汙百萬的黨仁弘。不就一百萬嗎?做甚麼要伸這個手?自己賺不成嗎?這下好了,說不得命都得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不就是一百萬嗎?為甚麼要貪汙?賺錢都不會,真笨!
關於歐陽詢,有八卦說,歐陽詢和長孫無忌有次在李二陛下面前相互嘲諷,長孫無忌寫詩說歐陽詢又瘦又小像個猴子;歐陽詢寫詩說長孫無忌滿肚肥腸肯定把襠都撐起來了吧,肚皮涼不涼啊?
當時有人為了黑歐陽詢,寫了篇小說,叫《江總白猿傳》,大意是一個美女被專門yín人妻女的白猿擄了去好久,生了個醜得跟猴子一樣的醜兒子,這個醜兒子姓歐陽,擅長書法,被一個叫江總的人收養了……
文人黑起人來,真是一點節操都沒有!
第117章
聽李元嬰叫人準備傷藥,柳寶林擔憂地問他是不是摔傷了。李元嬰雖然到哪都有人跟著,但也抵不過他天天上房揭瓦,傷藥都是常年備著的。
李元嬰見柳寶林擔心,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沒事,他還很不害臊地說可以脫光光給柳寶林看看,他渾身上下就沒半道傷口!
柳寶林當然不會要他脫衣服,見他不像在說謊便放心了,又聽他說要給師長送藥,柳寶林便親自替他張羅起來。李元嬰第二天一早起來,底下的人就把柳寶林分裝好的傷藥取了過來,一個個小罐子弄得還挺jīng致。
李元嬰揣著藥去尋魏徵他們,見著魏徵就說:“聽說您昨天跪了一天,真是辛苦了。皇兄也真是的,都多少歲的人了,居然還想一出是一處!”
魏徵覺得李元嬰那天被李二陛下打死了,和他這張嘴絕對脫不了關係。瞧瞧他這看熱鬧的勁頭!嘴上說來送藥,實際上不過是想來看笑話!
魏徵不理他,李元嬰只能直接塞藥,轉到去找孔穎達,還和孔穎達分享經驗:“這藥可好用了,我從小用到大,每回摔著了、傷著了,頭一天晚上抹一點,第二天又好啦!不是我說,我覺得您和馬博士他們身子骨都不太好,應該多愛護著點,別看跪個一回不算甚麼,要是跪傷了年年都疼,您還是把這藥拿回去抹一抹!要是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您早點裝暈,我聽人說,鄂國公就暈得很快!”
本來看李元嬰來送藥,孔穎達還覺得這小子挺敬愛師長,聽完李元嬰這番話只想破口大罵。你堂堂皇子,怎麼會天天摔著傷著?還不是自己調皮搗蛋!還有,有你這麼明晃晃叫人欺君的嗎?被你這麼一說,下次自己真要暈了指不定還要被人戳脊梁骨說裝暈!
李元嬰自覺好心地給孔穎達送完了藥,又給長孫無忌送去,還很是抱怨了一通,說孔穎達和魏徵不僅不領情,還想罵他,還好他走得快!
長孫無忌長得白白胖胖,都說外甥像舅舅,李泰應該就是像他的。收了李元嬰的藥,長孫無忌面上滿是笑,問李元嬰在國子監待得怎麼樣、可有遇到甚麼難事。
李元嬰懂事極了:“沒甚麼難事,裡面可好玩了,夫子們學問都很高,同窗們也都很好。”李元嬰還和長孫無忌說出自己的構想,“我們把五經都學得差不多了,我準備明年叫大家一起去當志願者,做點甚麼都好。明年您要是需要能讀會算的人就讓人給我們說一聲,我們甚麼都肯gān的!我覺得文章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所以還是得gān點實事,寫起文章來才能言之有物。”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現在一個是司徒、一個是司空,都算是朝中的一把手,李元嬰從長孫無忌這裡得了準話,又跑去和房玄齡送藥獻殷勤,順便讓房玄齡也給他們蟄摸點實習崗位。
房玄齡現在對李元嬰的觀感非常複雜,他兒子房俊現在還在去吐蕃的路上,要說他對李元嬰很有好感那肯定不可能。不過,當父親的誰不想兒子成器?這次房俊去吐蕃,跟的是皇家使團,到哪兒都會受到禮遇,沒誰會不長眼對他們下手,不會有安全問題,讓兒子跟去鍛鍊鍛鍊他也是願意的。
所以要說房玄齡很反感李元嬰,那也不算。和長孫無忌當場笑呵呵答下不同,房玄齡是思考片刻,才點頭說:“若有需要,我會和孔祭酒商量。”
李元嬰大喜過望,直誇房玄齡人好,屁顛屁顛走了。
李元嬰這邊給一gān朝中重臣獻完殷勤,那邊長孫無忌收完藥,靜坐片刻,揣著藥去求見李二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