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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2022-12-09 作者:春溪笛曉

魏姝擰著眉頭:“有人針對殿下?”

武媚點頭。

會是誰呢?

兩個人都陷入沉思。這些明顯過譽的誇獎,明顯不僅針對李元嬰,還針對太子李承乾!李二陛下chūn秋正盛,太子若是太得民心,早早把百姓、士林的人都收攏了,李二陛下會怎麼想?

武媚兩人準備第二天和李元嬰說一說這件事,這天晚上卻已經有人提前給李元嬰提了個醒。

這晚李元嬰被分到唐觀手底下,跟著唐觀在一排排學舍之間巡夜。月色靜悄悄,李元嬰提著燈籠和唐觀走一塊,嘴巴也不閒著,和唐觀念起外頭那些人為自己寫的詩來,得意洋洋地和唐觀說這些詩雖不是甚麼上乘之作,但誇得人通體舒坦,好極了!

唐觀他爹是朝中大員,雖然近年來沉迷酒色,無心理事,但是唐觀從小耳濡目染學來的東西可不會少。聽李元嬰不僅不心生警惕,還挺得意洋洋的,唐觀忍不住停下腳步,神色嚴肅地望著李元嬰。

李元嬰奇道:“怎麼不走了。”

唐觀道:“這不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你不要太得意了,小心連累太子殿下。”

李元嬰問他為甚麼。

唐觀把裡頭的彎彎繞繞給他分析了一遍,說當了一國之君就沒有甚麼父子兄弟之說,太子之位最難坐穩,你平庸無能會被人罵,你太優秀又會被忌憚,總之,當得出色難,當得不出色也難。相較之下,不出頭又比出頭安全,只要乖乖當個好兒子,總能熬到繼位的時候。你要是早早鋒芒畢露,說不定就活不長了!

李元嬰道:“哪有這樣的道理。”他繃著一張小臉,“承乾可是皇兄的親兒子。”

當爹的怎麼會不高興兒子出色?

唐觀點到即止,不再多言。

李元嬰安靜地看著前頭黑漆漆的石板路一會兒,邁步跟上已經走出一段路的唐觀。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被人誇居然不能高興,豈有此理!

第106章

巡夜時李元嬰比平時安靜,唐觀有點不習慣,他莫名地想起了那天李元嬰一個人坐在池子邊扔紙餵魚的模樣。他不知道李元嬰扔到魚池裡的碎紙上寫著甚麼,卻知道那肯定不是甚麼好訊息。

這個看似天真的滕王殿下,有時候其實也不那麼天真,你把事情掰開給他講他是能想清楚的。只是更多的時候很多人選擇不去想而已,畢竟瞻前顧後地過是一天,無憂無慮地過也是一天,誰不想選輕鬆的過法?

唐觀以為李元嬰回去後會睡不著,結果李元嬰躺下後便呼呼大睡,一點都不帶煩惱的。

第二天,李元嬰醒得挺早,都沒讓唐璿叫,他跟著大夥去校場那邊習箭,咻咻咻地往箭靶上she,準頭比初學時更好了,也能拉開更沉的弓。

李元嬰還跑唐觀身邊耀武揚威,說要和唐觀比試比試!唐觀這人樣樣都行,就是弓箭學得尋常,離唐璿他們有點差距。

唐觀覺得這廝著實沒心沒肺,自己簡直白提醒他了。不過到底還是個半大少年,受不得激,瞧著李元嬰那得意洋洋的模樣便起了好勝心,跟李元嬰一左一右地比拼起來。

到早課上完,兩個人都比累了,一起去食堂用早膳。

唐觀沒特意去尋杜荷他們,直接在李元嬰的邀請下跟著他們坐在一塊,參與李元嬰這一圈人的聊天。

唐觀這人從家世上來說和寒門子弟有著天淵之隔,脾氣擱在紈絝子弟圈子裡不大合群,平時和杜荷他們其實也沒甚麼共同話題,只不過是父輩相識,杜荷又和他兄長一樣是太子那邊的,唐觀以前才和他們湊在一起。

現在唐觀和李元嬰走得近,杜荷等人也沒說甚麼,反正太子和李元嬰這么叔走得近,李元嬰算起來是太子這邊的!

杜荷這邊沒反應,房俊那邊卻注意到這一變化,尋機往外面遞了訊息。別看房遺直在太子身邊當值,房俊私底下卻和李泰走得近,房家兩兄弟兩邊下注,那邊都沒放下!

李元嬰在國子監中的許多舉動,就是從房俊這裡傳出去的。自打上回李元嬰帶高陽去挽翠樓那種地方,害他捱了一頓打,房俊心裡就不太喜歡李元嬰。

知曉是李元嬰說動李二陛下讓李泰就藩,險些破壞了他們的謀劃,房俊便主動攔下盯著李元嬰一舉一動的要務。李元嬰在國子監這般肆意橫行,不就仗著李二陛下縱容他嗎?讓他得意!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李元嬰沒想到國子監裡還有李泰的“內應”。他被武媚邀去她們的院子裡說話,從武媚和魏姝那裡看到了更多的“誇譽”。要不是他還有那麼一丁點自知之明,昨夜又被唐觀提了個醒,看到這些誇讚的話肯定要飄飄然了。

武媚道:“我覺得這些事是魏王所為。”

李元嬰坐在亭下,一語不發。

生在帝王家,真不知算不算是幸事。若沒有生在李家,他們可能一輩子忙忙碌碌也出不了頭,永遠過不上現在這種優渥的生活。可是生來就擁有這一切了,他們又覺得仍不滿足,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李元嬰道:“人都是貪心的。”

他皇兄從兄弟相爭、父子相bī的慘烈局面裡得到了天下,也貪心得很,既想創下萬世偉業、名垂千古,又想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他四侄子被他皇兄疼著寵著,享受著與承乾別無二致——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待遇,便也有了想要更進一步的心思。

如果能要得到,誰會不想要?

李元嬰覺得自己也很貪心,他想帶母親過好日子,又想按著皇嫂的囑託照顧好幾個侄子侄女,還想快快活活地盡情玩耍。他也是這樣想要、那也想要,這也想做、那也想做。

李元嬰說:“我也一樣。”

武媚和魏姝齊齊注視著他。

李元嬰把武媚兩人收集到的訊息都收了起來,問武媚:“你們沒和城陽說這些事吧?”

武媚搖頭。

雖然魏姝年紀更小,但是魏姝更能跟上她的思路,所以武媚沒和城陽提這些。

武媚還有另一重顧慮,那就是城陽到底是李二陛下的女兒、李泰的妹妹,和城陽說這些事就等於當著城陽的面猜疑城陽的父兄。不管於情於理,這種事都不該做,所以她們才趁著城陽和金勝曼相約去找書時找李元嬰過來。

李元嬰道:“別讓她知道了。”他叮囑完,又讓武媚兩人不要擔心,他自有辦法解決。

武媚和魏姝對視一眼,都點頭應下。

李元嬰雖然愛玩愛鬧,卻從來都能把自己惹出來的事圓圓滿滿解決,既然李元嬰說有辦法,她們也不再多說。

李元嬰離開時碰見城陽和金勝曼抱著書回來了,高興地迎上前攔著問她們都借了甚麼書。

城陽把書亮給李元嬰看了,又問李元嬰過來做甚麼。

李元嬰剛才早和武媚她們對過說辭,回答起來順溜得很:“我來和媚娘她們討論幾道算學問題,你是知道我的,遇到難題不馬上做出來就渾身難受。”

城陽點點頭。

李元嬰說自己還有事,目送城陽往回走後便回了自己的住處。他取了筆墨,把誇自己的詩、歌謠、文章、傳聞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做出了一個厚厚的冊子。這麼沉的東西,靠李靖送他的那隻白頭鳥當然帶不出去,李元嬰直接跑去尋孔穎達。

孔穎達挺久沒面對面地和李元嬰說話,見他來了,便邀他坐下吃茶,問他來做甚麼。

李元嬰也不含糊,把自己抄得齊齊整整的冊子掏出來呈給孔穎達。這個時候李元嬰就挺遺憾戴亭還沒回來,要不然的話以戴亭的能耐,肯定能收集得更全面,這份冊子能做得更厚。

“我想把這冊子呈給皇兄,”李元嬰開門見山地道:“但是您看,我這麼遵紀守法的學生沒到休沐日哪能離開國子監是不是?所以我想讓您幫我把它帶給皇兄,您可是國子祭酒,經常要上朝的,幫我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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