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生們起初是擔心李元嬰天真得不知道要花費多少,聽李元嬰這麼一說才曉得是這位小王爺是崽賣爺田不心疼,仗著太上皇留給他的錢多才隨意揮霍。
眾人又是一通好勸,讓李元嬰再考慮考慮,其實一葷一素就夠了,沒必要兩葷兩素那麼多。
李元嬰堅決不答應,在搞事情這方面李元嬰是絕對不會輕易讓步的,計劃都做好了,哪能說改就改!朝令夕改,沒有威儀,往後沒人願意聽他的了!
等監生們無奈散去後李元嬰還和唐璿嘀咕:“一葷一素怎麼夠吃。”
唐璿說道:“尋常人家一個月開幾次葷都難,每天一葷一素已是神仙日子了。”
李元嬰還真沒怎麼在尋常人家吃過飯,便是魏徵那邊,他也是偶爾去湊個熱鬧,算不得正經留飯。聽唐璿這麼說,李元嬰又追問了許多事,才曉得其他監生為甚麼能忍受國子監的飯食,因為這樣的飯食對他們來說再正常不過了,他們從小吃到大!
李元嬰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唐璿又提出另一個問題:“你每天給監生們供葷菜,時間久了怕是連長安的肉價都會上去。”
李元嬰盤腿坐著,給唐璿算賬:“不怕,肉價漲了,願意養家畜家禽的人就多了。有錢可賺誰看著不心動?養jī鴨的人家哪怕捨不得吃jī肉,總能吃個蛋;養豬羊的人家哪怕捨不得吃好肉,也能嚐點葷。總的來說,能吃上肉的人還是多了!所以不怕肉價高,就怕賤價沒人願意養,不會養也沒關係,回頭我叫人逐家逐戶教他們養!”
唐璿聽著覺得有道理。
兩個人說得興起,沒注意到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都圍坐在一旁聽他們說話。李元嬰說完“叫人逐家逐戶教”這種聽起來口氣很大的話後唐璿還沒接話,其他人便忍不住提出疑問:“你還會養jī鴨養豬羊?”
李元嬰也不管認不認識,有人陪他說話他就興致高昂,理所當然地回答:“我不會啊。”
眾人道:“那你怎麼逐家逐戶教?”
李元嬰便將自己和李二陛下討要襄城宮的事給眾人說了一遍,襄城宮開chūn便要抱養些jī鴨鵝牛羊豬之類的,各種養法都試一試,看看各種飛禽走shòu怎麼養最肥美最好吃。反正,他已經重金挖了不少養殖能手過去,只等天氣暖和些便能讓他們大膽嘗試。
等試好了,他就能讓人逐家逐戶教人養去!
李元嬰還給他們講了自己的經驗,舉例說砸錢讓人集思廣益想辦法肯定管用的,比方說他手底下有個叫鄧慶的就給他摸索出一種便宜好用的新紙。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看到這種新紙印出來的新書了!
其他人聽了李元嬰這番話,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太上皇到底給李元嬰留了多少錢啊?!
唐觀回來後發現李元嬰正在聚眾搞寢室夜談,不少平日裡自詡清高的寒門士子都與李元嬰坐在一塊聊天,平日裡冷冷清清的學舍瞧著熱鬧非凡。
唐觀默不作聲地把領回來的炭燒著,繃著臉潑冷水:“你們不用睡,別人還要睡,別連累所有人陪你們挨罰。”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李元嬰和唐璿身上,顯然是針對他們開的口。
李元嬰還是頭一回和這麼多人一起睡,聽唐觀這麼說也覺得吵著別人不太好。他脫了外袍鑽進暖烘烘的被窩裡,腦子卻還挺興奮,睡不著,轉頭看唐璿,唐璿也沒睡。他壓低聲音和唐璿說悄悄話:“這唐觀平時就這麼兇的嗎?”
唐璿還沒吭聲,唐觀含怒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背後說人,非君子所為!”
李元嬰轉頭一看,喲,唐觀的chuáng鋪居然在他左邊!李元嬰翻了個身,直直地面向唐觀,很君子地問道:“你平時就這麼兇的嗎?”
唐觀:“……”
作者有話要說:
小王爺:我這樣是不是很君子!
唐小觀:滾!你滾!
第97章
唐觀不太想理李元嬰,不過不理人又不符合他一向的原則,便說他是夫子選的舍長,得管著學舍裡的紀律,反正,晚上是不許聊天的。李元嬰看他剛才領了炭回來,點了點頭,很是友好地誇道:“師兄辛苦了!”
唐觀被李元嬰這聲“師兄”噎了一下,再想想李元嬰的年紀,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和李元嬰計較很沒道理。唐觀頓了頓,轉了個身,無聲地表示自己不想繼續和李元嬰搭話。
李元嬰看了看唐觀的背,貼心地伸手扯扯他的被子,積極勸說:“師兄你背露出來了,晚上多冷啊!”
唐觀轉回來,瞪他。
李元嬰見唐觀又恢復兇兇的模樣,一臉無辜地把手縮回被子裡,拉高被沿,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這晚李元嬰睡得挺舒坦,第二天就要按著國子監的作息來,先上早課,上過再用早飯。
國子監一天只供兩餐,和李元嬰平時餓了就能吃的用膳規律不太一樣。好在昨晚吃得不錯,李元嬰起來也不覺得餓了,jīng神奕奕地跟著唐璿他們洗漱完畢去體驗國子監完整的一天。
自從前兩年差點在釋奠時鬧了笑話,孔穎達對排隊這件事也挺上心的,一大早便有人擊鼓提示集合。
今天早課除了熱熱身之外,還有弓箭一項,上回伊闕行獵時李元嬰說自己不會使弓,李二陛下便叫人教他一段時間。教他的人是禁衛好手,只教了幾天便去回稟李二陛下,說他從小彈弓玩得溜,使弓準頭也好,自己練練就成了。後頭趕上過年,李元嬰也沒空練。
聽唐璿說要練弓箭李元嬰立刻興致勃勃地和唐璿說:“年前我已經學過怎麼使弓了!我們要不要比比看!”
唐璿道:“你年前才學,那我不能和你比,那樣勝之不武。”
李元嬰覺得姓唐的都挺嚴肅,他左看右看,沒看見雉奴他們,問唐璿:“雉奴他們不一起的嗎?”
唐璿道:“場地就這麼大,弓箭也只有這麼點,得輪流著來。”
李元嬰明白了。唐璿不和他比,他便興沖沖地去喊別人比試,反正不管gān甚麼,李元嬰都愛熱熱鬧鬧的。同住一屋的人不和他比,他改為去尋杜荷他們比。
平時上課杜荷他們雖沒和他們分在一個齋堂,早課卻是混在一起上的,李元嬰掄著弓箭跑過去求比試,杜荷等人一點都不虛,也掄起弓表示誰怕誰。
結果是李元嬰很快敗下陣來。
李元嬰不信邪,非要一個個比過去,輪番敗下陣來之後他才認清現實。
看來,還是得練啊,不能因為被人誇準頭不錯就不好好練!
李元嬰輸了一輪,終於不去挑釁別人了,改為坐在一邊看人練習,看他們怎麼瞄準,看他們的指頭怎麼放,看他們的姿態怎麼擺,看他們放箭時怎麼使勁。
唐璿練習完了,以為李元嬰輸得太傷心,擱下弓過來安慰:“你才剛學不久,比不過他們也很正常,多練練就好了。”
李元嬰點點頭。他說道:“我再去練練!”李元嬰在心裡想著剛才觀察來的門道,抄起適合自己的弓試了幾輪,果真she得比剛才好了。他又在心裡總結了一番,跑去請教分撥來教他們she箭的禁衛,經對方點撥之後重新再試。
弓箭課上完,李元嬰身上出了不少汗,明明天氣還挺冷,他臉上卻紅撲撲的。他回去換了身衣裳,才跟唐璿跑去吃早飯。別人晚了可能吃不上,他們晚了當然有人為他們留著。
今天做的是蒸餅,據說是按江南的做法做的,蒸出來香軟可口不說,咬進裡面還有餡,一人兩個,好吃又管飽,若是吃不夠,還有粥可喝,又稠又香,絕不叫人餓著。蒸餅和粥裡都有肉呢!
李元嬰與李治他們坐一塊吃的,吃完還有些時候才上課,便好奇地問李治和魏姝她們早課分別上了甚麼。魏姝她們那邊是根本不用上早課,隨她們喜歡便好;李治他們這批新生則是練習集隊和晨跑,雖不算多繁重,還是讓李治這小胳膊小腿的累得不輕,吃完蒸餅又喝了一大碗粥才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