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二陛下沒大問題,李元嬰玩心又起,見鬼故事講不成,他決定埋汰埋汰李二陛下挑過來一起泡湯泉的幾個重臣:“我發現這一池子人挺對稱的。”
李二陛下橫他一眼,總算沒叫他閉嘴,問道:“怎麼個對稱法?”
李元嬰指指魏徵,又指指長孫無忌:“瘦對胖!”
魏徵:“……”
長孫無忌樂呵呵地道:“老魏是瘦了點。”至於自己被說胖,長孫無忌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李元嬰道:“對的!我看比他瘦的人,只有歐陽老學士了。”說完他又指指尉遲恭和孔穎達,“黑對白!”
孔穎達擰斷了自己一根長鬚。
尉遲恭哈哈一笑,毫不在意李元嬰說他黑。行伍之人黑點好,鎮得住人!
李元嬰一一點評過去,最後剩下李二陛下和他自己了,他也評議了一番:“大對小!”
李二陛下頷首,表示還挺有道理。
李元嬰想了想又換了個主意,改口說:“不行,應該是老jian巨猾對老實孩子才對!”他年紀小,個頭小,人又老實,絕對是老實孩子無疑了!至於他皇兄,怎麼看都老jian巨猾!
眾人靜了一下。
接著便看到老實孩子李元嬰在李二陛下抄起傢伙要揍他前光著屁股撒腿就跑,沒一會兒已不見人影。
長孫無忌等人忍笑勸道:“陛下息怒。”
李二陛下不息怒能怎麼辦,難道還能學他么弟那麼不要臉,褲子都不穿直接跑?
這夜李二陛下泡完湯泉,很快有了睡意,和長孫無忌他們分頭回去安歇了。不想李二陛下還未睡熟,忽聽外面有利箭破空之聲。他猛地坐起來,外面已經響起紛雜的腳步聲。
李二陛下批衣起身,屋裡伺候的人已疾步出去查問情況。不一會,便有禁衛隨內侍入內稟報,說是有兩個隨行計程車兵覺得行役清苦,不願隨駕前往洛陽,故意朝內庭she箭驚擾他們。
聽著這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李二陛下神色晦暗不明。
禁衛都是jīng挑細選的jīng銳,身家清白是頭一個要確定的,不堪行役辛苦故意往內庭she箭這個理由未免有些牽qiáng。行宮守備森嚴,他們難道認為自己不會被發現?李二陛下叫人把犯禁之人帶下去盤問,並下令加qiáng行宮守備,徹查行宮中是否有餘黨。
這時李元嬰正坐在燈下幫孫思邈校對寫了一半的《千金方》。這書寫得比外面流傳的醫書好多了,李元嬰看得有些入迷,時不時還問問系統一些自己不太明白的地方。在系統的查詢和指引之下,李元嬰還真找出了幾個需要稍作調整的地方。他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準備明天去和孫思邈探討探討。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守在外間的戴亭馬上警惕地起身。在帶人前往高昌的路上,他養成了軍人般警醒的習性,幾乎是一有動靜就能捕捉到。
戴亭與李元嬰說了一聲,到外面去詢問發生了甚麼事。
得知是李二陛下下令戒嚴,戴亭入內如實向李元嬰回稟。
李元嬰擱下書聽著,莫名想到上回去九成宮也遇到了這樣的事。每次李元嬰都忍不住感慨當皇帝可真不容易,衣食住行都得分外警惕,出個門總被人盯著。這種時候李元嬰不會去討嫌,他把《千金方》收了起來,由戴亭伺候著脫了外面的衣裳爬到榻上安歇。
第二日一早,李元嬰早早洗漱完畢,跑去李二陛下那邊蹭早膳。李治他們也過來了,一群小蘿蔔頭都沒注意到昨晚的動靜,睡得老香甜。
李二陛下顯見沒睡太好,眼底帶著隱約的青影。飯後再出發時,李二陛下沒騎馬,而是坐上改良後的寬敞馬車前往洛陽。李元嬰沒馬上回到兕子她們那邊上,而是跑去李二陛下那邊蹭車,順便問問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李二陛下沒把李元嬰趕下車,路途遙遠,gān坐著也無聊,有個人過來解解悶挺好。聽李元嬰問起昨晚之事,李二陛下瞅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挺警覺。”
李元嬰道:“我可沒發現,我當時正在給孫師校對《千金方》,是守在外間的戴亭發現的。”提到了戴亭,他自然又要誇耀一番戴亭帶人千里迢迢遠赴高昌的事兒,把戴亭說得比軍中的將軍還厲害。
李二陛下斜睨著他,也沒隱瞞,把昨夜發生的事與他說了。
李元嬰聽到這麼奇葩的理由,著實吃了一驚。因為不想跟著去洛陽,就gān這種等同於謀逆的事?
李元嬰道:“這兩個人可真厲害啊,比我還敢想!”
李二陛下還是頭一回聽人主動用謀逆之人和自己對比的。他淡淡地說:“是嗎?我看你也挺敢想的。”
李元嬰堅決否認:“才沒有,我頂多也只想過夫子老讓我看書,太煩人,想偷偷把藏書的地方燒了。當時我連火摺子都找好了,可惜還沒學會怎麼用娘就發現了,她也不罵我,只坐著抹眼淚,我就再也不敢想啦。”
李二陛下沒想到宮中的藏書還遇到過這樣的危機,淡道:“那我可得替天下讀書人好好賞賜你娘。”
李元嬰意識到自己不小心bào露了曾經想gān的壞事,趕緊拉著李二陛下的手央求說:“不行,您就當沒聽過吧!您要是再提這件事,我娘又該哭了!”
李二陛下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這就得看你一路上的表現了。”
很快地,所有人都發現滕王一夕之間變成了絕世好弟弟,每天亦步亦趨地跟在李二陛下左右,有好東西先送給李二陛下吃,有好酒好茶先倒給李二陛下喝,兄弟倆看起來兄友弟恭得很。
眾人暗自納罕:這位混世小魔王怎地突然轉性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魏徵:阿諛媚上,無恥之徒!
孔穎達:阿諛媚上,無恥之徒!
長孫無忌:阿諛媚上,無恥之徒!
小王爺: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是迫不得已!
第72章
李元嬰悔恨得很,好奇心害死人哪,他怎麼就在他皇兄心情不好的時候往前湊!這下好了,他上趕著將把柄往他手上送,只能由著他皇兄揉圓搓扁!
雖說賞賜是好事,可那賞賜理由真能把他娘嚇死,何況他現在不在他娘身邊,李二陛下真要讓人快馬加鞭回去用這種理由賞賜他娘,他娘怕是接下來再也睡不了半天好覺!
李元嬰在心裡把李二陛下罵了又罵,事到臨頭還是要跑去李二陛下面前獻殷勤。李治都有些納悶了,悄悄把他拉到一邊問:“你這些天怎麼對父皇那麼殷勤?”
李元嬰正氣凜然:“甚麼叫殷勤?我這個當弟弟的,當然得處處想著皇兄。”他越說越義正辭嚴,嚴肅地批判起李治來,“相比之下,你這個當兒子的就不太行了,你知道我們在驪山行宮那邊歇的那晚有人行刺皇兄嗎?”
李治那天挺累的,早就歇下了,哪裡曾察覺那晚的動靜?他吃了一驚,忍不住追問:“真的嗎?”
李元嬰語重心長地說:“當然是真的,我騙你作甚?你啊,就是粗心大意,甚麼都不關心。我這是看你父皇心情不好,想哄他開心!大事我們幫不上忙,還不能做點能做的小事讓皇兄高興高興?”
李治信了,李治還跑去和李二陛下確認是不是真有其事,並和李二陛下反省說自己這個兒子比不得么叔這個當弟弟的,心中非常慚愧,覺得自己不夠孝順。
李二陛下一聽就知道這兒子被李元嬰忽悠瘸了。
他也不戳破李元嬰的謊言,頷首表示李治反省得挺對,多和李元嬰多學學。
於是李二陛下身邊從一個獻殷勤的變成了兩個獻殷勤的,後來李元嬰越忽悠越多,連帶著剩下那群小蘿蔔頭也跟過來一起搶著陪伴在李二陛下左右,瞧著好生熱鬧。
御駕抵達襄城宮時,看了一路的朝臣們紛紛向李二陛下稱賀:“陛下有個好弟弟,更有一群好兒女。皇家兒女尚且如此,何愁百姓子女不孝不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