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帶公主上風月之地這種事,古往今來就沒人gān成過。李元嬰不僅gān完了,還要把這事往孝子上扯,讓他那不成器的兒子一個人惹上一身腥!
聽房玄齡贊同李元嬰和李承乾做的事,李二陛下心裡還挺高興。他頷首說:“既是如此,那就讓他們去做吧。”
李元嬰也不用gān甚麼,計劃擬出來了,他便jiāo給戴亭去調配人手。他把事情甩出去了,又開始輕輕鬆鬆地帶著小夥伴們玩耍。
直至宮中傳出李二陛下要去洛陽的訊息,李元嬰才想起沉寂已久的系統,奇怪地這個沉默的小夥伴:“這次皇兄要去新造的襄城宮避暑,你怎地不發任務了。”
系統安靜了一會兒,才告訴李元嬰這兩年出的差錯。它給李元嬰傳送的實物都是按照“相近時空投遞原則”發放的,問題就出在這個“相近時空”上,一兩千年於系統而言是非常短的一段時間,對於遠古的人類而言卻是非常漫長的時光,兩者之間的差距對於大唐來說甚至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系統將此時遠在重洋之外、還沒培養出來的種子投遞到大唐來,等同於改變了這個時空的走向。所以,他們這個世界所採集的圖文資料、影像資料,已不能當做史料來研究了,甚至有很多人因為在九成宮虛擬影像裡發現了栽種向日葵的地方而懷疑他們是在造假。
系統向來機械化的嗓音隱含歉意:“對不起,這是我的失誤。”
李元嬰對別人怎麼想才不關心,反正他又不認得他們。他還反過來寬慰系統:“沒關係,反正短短几十年對你來說短暫得很,你就當休息休息,等我死了你再去找別人繫結去。”
系統想說“我並不需要休假”,可想了想又把這句話收了回去。
這還是它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從前它與宿主就是普通的jiāo易關係,他們幫忙採集資料,它滿足他們的需求,彼此之間並沒有太多的jiāo流,也不需要太多的jiāo流。像現在這樣的相處,於它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它甚至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不採集資料也不發任務,只靜靜看著這群小孩鬧騰著長大就挺好。
“好。”系統第一次說出了不是經過資料庫分析反饋回來的答案。
李元嬰和系統jiāo流完了,雖然有點遺憾沒任務獎勵可領,還是蠢蠢欲動想去洛陽和襄城宮看看。
現在李元嬰和李二陛下感情好多了,想去也不用透過兕子她們繞著彎試探,趁著李二陛下空閒時溜過去問:“皇兄,你要去洛陽嗎?”
李二陛下睨了他一眼,不理他。
李元嬰一屁股坐到李二陛下身邊不走了,給他添茶磨墨,忙來忙去。忙得李二陛下終於擱下筆看他,李元嬰才積極追問:“皇兄你去洛陽能不能帶上我啊?我沒去過洛陽,想去看看。”
李二陛下淡淡地道:“你不挺忙的嗎?那有空去洛陽?”
李元嬰一聽,李二陛下這是知道他在忙活甚麼了,看著還挺不高興的。李元嬰麻溜地把自己的“茶葉貿易計劃”挑些要緊的告訴李二陛下,還神神秘秘地湊到李二陛下耳邊說悄悄話:“皇兄我跟你說,我們有個想法連承乾都沒告訴,你要是肯帶我去洛陽,我就告訴你!”
李二陛下已從房玄齡那聽了大半,大致知道他們整個計劃是怎麼樣的,聞言往憑几上一靠,擺擺手把湊到近前來的李元嬰揮開,痛快地答應李元嬰的央求:“行,我帶你去,你說。”
李元嬰便把他們想把吐蕃和突厥統統收歸大唐所有的想法和李二陛下說了。李元嬰很有自己的想法:“吐蕃和突厥要是成了大唐的一部分,皇兄肯定會讓它們的百姓過上和大唐百姓一樣的好日子,它們的人才也能得到重用!到那時,我們大唐人還能一起往更西邊走,往更北邊走,把東南西北都走一遭,好好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李二陛下還是頭一次聽人把掠奪別人的國家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
但是,聽著好像挺不賴。
征戰和掠奪從來都不是他們的目的,他們想要的是四海如一,想要的是大唐人天下無處不可去、天下無處不jiāo通,只要是願意臣服的,他們都欣然接納,視他們如一體!
可,這太難了。
李二陛下無奈地說:“想要做到你說的事,得花多少年?”
李元嬰道:“做不到也要起個頭,現在承乾已經有兒子了,我們早早把象兒教起來,等我們gān不了了,他還能繼續gān!我也有兒子,等我兒子長大了,我把他們全趕出去做事。”李元嬰做了個總結,“反正能做一點是一點,總不能因為覺得太難辦到就甚麼都不做!”
李二陛下道:“看來你把你的兒子們全安排妥當了。”
李元嬰道:“那是自然,他們能gān甚麼,我就讓他們gān甚麼。”
李二陛下想到自己的兒子們,出去已經派出去的幾個,養在身邊的也有好些已經到了要放出去做事的年紀。上回聽高陽說的,他們開始聊平康坊了,確實該培養培養他們獨當一面的能力。
李二陛下在心裡盤算完讓兒子早些就藩的事,瞥著李元嬰說道:“你這話我可記下了,別到時候你捨不得放人,跑來和我哭。”
李元嬰拍著他那還不怎麼結實的小胸脯說:“我肯定不會捨不得,到時皇兄你要是有看得上眼的只管挑!”
李二陛下被他逗樂了,笑罵:“王妃都沒娶回來,你還慷慨上了。”
李元嬰道:“反正總會娶的,兒子也會有的。”說完他又警惕地說,“女兒不行,你可不能打我女兒的主意,隨便把她嫁給別人!要不我就造個大船,帶著王妃和女兒遠走高飛!”
李二陛下讓他滾,趕緊滾,別在他眼前晃悠了,煩人。
李元嬰成功爭取到去洛陽玩的機會,自是不會再留著礙李二陛下的眼,麻溜地跑去玩兒。
關於僧侶這方面,由於李二陛下和李承乾都不太信佛,這方面的人李元嬰不太好接觸。李元嬰讓戴亭去打聽了一通,選出了一個很適合敲開佛門的人選:歐陽詢。
歐陽詢寫得一手好字,李元嬰記得魏姝學過他的字,李元嬰自己也臨過歐陽詢的帖子。今年歐陽詢已經八十歲了,他受養父江總的影響篤信佛法,親自寫過《心經》、《仲尼夢奠帖》等等,又因為高壽的原因與長安城中眾多佛門高僧往來密切。
李元嬰沒怎麼接觸過歐陽詢,不過為了茶葉大計,他拎著上好的千金茶跑去歐陽詢府上拜訪。
歐陽詢家位置很好,出了朱雀門直走,走到前頭的通化坊繞個彎兒就能找著。
李元嬰規規矩矩地叫人進去遞個信。
歐陽詢雖然不知曉李元嬰找自己做甚麼,不過他已活到八十歲,心胸開闊得很,也不覺得李元嬰來找自己一定是壞事,大方地讓人把李元嬰請進來。
李元嬰跟著歐陽詢府上的人往裡走,看著府中的景緻,覺得這歐陽詢的府邸大是不算大,瞧著卻著實清幽又雅緻。再往裡走一段路,李元嬰遠遠便見屋中一個清瘦的老者抄寫著甚麼,屋裡飄著清淡宜人的墨汁香氣。
這顯然就是歐陽詢了。
少年人的耐心向來不多,李元嬰不耐煩和僕從一起慢慢走了,直接跑了過去。
歐陽詢沒有停筆。
李元嬰腳步一頓,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到一邊看歐陽詢穩穩地運筆。
歐陽詢年輕時就瘦,老了更是瘦得叫人憂心,手瞧著跟枯竹枝似的,不見一絲血色,只有歲月帶來的蒼老與有力。
這一看就是常年握筆的手。
李元嬰乖乖坐在一旁,眼睛偷偷瞄向歐陽詢在抄寫的東西。
那是《心經》。
歐陽詢把整份《心經》寫完了,擱下筆看向李元嬰,問道:“殿下為何事而來?”
李元嬰道:“我有事想請您幫忙。”
歐陽詢道:“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