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我……”
沈思顏正要直截了當地開口,陸承淵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男人眉心微蹙,拿出手機,餘光瞥了一眼,直接結束通話。
“你說。”
其實沈思顏也瞄到了陸承淵的手機螢幕上出現的那個名字。
是陸元正。
想說的話到嘴邊繞了一圈,還是被她嚥了回去。
算了,還是先別給陸承淵添堵了。
讓他留著精力去對付陸元正吧。
“我很喜歡,謝謝。”沈思顏揚起唇角,衝著陸承淵溫柔地笑了。
笑容雖然來不及抵達眼底,但至少乍一眼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
陸承淵的眸光越發幽深。
但沒來得及追問,手機再次響起。
沈思顏順勢岔開話題,下起了逐客令。
“你快去忙吧,我在這好好熟悉一下。等你甚麼時候忙完了再來接我,我們一起回家。”
說著,她繞到陸承淵的身後,握住他的肩膀,直接將人推出了工作室。
“看你這肩膀恢復的挺好,開車應該沒問題了,那就加油工作,早點下班。”她收起胳膊,單手扶著大門,另一隻手衝著陸承淵揮了揮,“晚上見!”
話音落下,厚重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陸承淵抬手搭在門把手上,想驗證指紋進門去。
沈思顏這麼趕他走,不符合她一貫的作風,還是有情緒在作祟。
但這手指還沒觸碰到感測器上,動作卻被第三次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他拿出手機,按下接通。
“陸老先生還有事?”
這一個陌生的稱呼,頓時將他和陸元正相對的立場表達的一清二楚。
陸元正強忍著脾氣,語氣威嚴地下了命令。
“陸承淵,地址我已經發給你了,單獨來見我。”
說完,像是生怕自己的威嚴程度不夠一樣,冷聲補上了新條件,“我只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電話被結束通話,陸承淵看了看手機上的地址,又看了眼面前的大門。
沉思幾秒,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陸元正給的地址距離沈思顏的工作室並不遠,十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就已經出現在陸元正發給他的地址處。
看著眼前的茶樓,陸承淵的心頭劃過一抹意外。
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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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陸元正會選擇某個安靜的私人會所,卻沒想到竟然選在了喧鬧的茶樓。
難不成是怕他一個衝動之下親自動手,所以提前在人群中安插好了保鏢嗎?
嘖,不重要。
陸承淵搖搖頭,動身走進茶樓。
剛邁進去,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位置的陸元正。
而圍在附近其他桌的男人們,果然一個個都是保鏢相。
不管怎麼說,他人還沒到,在氣勢上已經贏了。
“承淵!”
陸元正倏地起身,衝著他熱情的擺擺手。
簡直和剛才在電話裡的判若兩人。
陸承淵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走了過去,在他陸元正對面的位置坐下。
立刻掏出手機,開啟計時器。
“很遺憾,你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所以有話快說,他可沒有那麼多耐心浪費在和陸元正糾纏上。
這架勢一擺,和陸元正剛才命令他的時候沒甚麼區別。
可自古以來都是老子訓兒子,哪有兒子反過來訓老子的?
“承淵,你……”
“還有十四分二十秒。”
陸元正瞥了眼計時器,這才確定這小子是認真的。
可他又不甘心身為老子卻被兒子拿捏這種事,再次握緊主動權,一開口便將問題拋到陸承淵的身上。
“這就是你想要老宅的態度?”
看著陸元正的冷臉,陸承淵無聲地勾起單側唇角,毫不掩飾心中的嘲諷。
他離開陸家一共才多久的時間,陸元正就如此迫不及待地主動找上他,誰更急,一目瞭然。
而在眼下這個關頭來找他,估計有很大可能是傅司毅將那幾個綁匪放了,綁匪第一時間聯絡了陸元正,陸元正才迫不及待地來約他。
是怕他拿著證據去大義滅親嗎?
還是又想起了其他交易,否則不會這麼突然又急迫的將他約出來。
不過這種臨時約談,誰急,誰就佔了一半下風。
陸承淵並沒有被陸元正的態度拿捏,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的茶杯,一口飲盡。
放下後,面帶微笑著不答反問。
“那這就是父親想和我談交易的態度嗎?”
“……”
陸承淵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既然如此,我還有會要開,就不陪你在這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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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生了。”
他直接起身。
可剛邁出去一步,陸元正的呵斥聲就傳了過來。
“你給我站住!”
陸承淵頓住腳步,背對著陸元正沉思幾秒,才緩緩轉身。
一開口便再次搶過主動權。
“既然有些事父親還沒考慮好要如何開口,那不妨先聽聽我的想法。”
他收回視線,再次坐下。
“我今天之所以會赴約,就是要得到老宅,作為交換條件,我可以無償貢獻出陸氏集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並且讓出總裁之位。”
對於陸元正來說,這百分之十五股份的誘惑力可比讓孟仙兒嫁進來要大得多。
雖然說陸孟兩家聯姻是擴大商業版圖最快的捷徑,但整個陸家的掌舵權依舊在陸承淵的手裡。
如果陸承淵真的願意將掌舵權和股份都交出來,今後也就失去了和他頂撞的實力。
那他也不必為了制衡他而將餘曼音正式娶進門了。
可是……這一切又似乎太過容易。
“承淵,你我父子之間談這個未免有些生疏了。”
說白了,陸承淵突然如此大方,要以高於市面幾倍的價格收走老宅,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陸元正的兒子,從不會做虧本生意。
陸承淵又怎會聽不出陸元正沒有說出口的意思,隨意搭在桌面上的手輕輕敲了兩下,彷彿真的被看穿了一般,薄唇輕啟,說出了下一個條件。
“多出來的錢是用來打發孟家的,我早已心有所屬,絕不可能迎娶孟仙兒。但我又懶得去周旋這些人情世故,所以還要麻煩父親幫我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再加上這個條件,陸元正就不會再懷疑甚麼了。
只是他一直都知道沈思顏那小妖精把陸承淵蠱惑得不淺,但卻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為了一個私生女,連集團總裁都不做了。
也罷,到時候等掌舵權回到他的手上,他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那個私生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到時候陸承淵連阻攔他的能力都沒有。
依舊只能任他擺佈。
“都是一家人,何來麻煩之說?”
……
陸承淵回到車上,緩緩轉頭。
隔著車窗,望著自己剛剛坐過的位置,眼神越發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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