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面無表情地打斷沈思顏沒說完的話。
擺明了是自己的命令必須被服從的意思。
沈思顏抬了抬眼皮,賭氣似的看了陸承淵一眼。
澄澈的鹿眸前縈繞著一層霧濛濛的水汽,彷彿受了甚麼天大的委屈。
但陸承淵卻依舊不為所動,用眼神訴說著他的堅持。
在比誰更倔的這項比賽裡,沈思顏從來都沒贏過。
用毫無勝算來形容也不為過。
眼神相撞出電光火石後,沈思顏到底是認了命,輕嘆口氣,收回視線,一顆顆地解開了上衣釦子。
哼,反正折騰完最難受的不是她。
誰胳膊疼誰知道!
正腹誹著,剛剛垂下的手被男人炙熱的掌心一把握住,輕輕一拉,將她帶到他的面前,緊貼著他的膝蓋而站。
而那灼熱的目光,就這樣毫無遮攔地遊走。
這又是甚麼新添的惡趣味?
“陸承淵,你……嘶……”
話沒說完,就被疼痛打斷。
沈思顏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不用看也知道,男人帶著薄繭的指尖就貼在她泛青的面板上。
“疼?”
這不是廢話嗎?
誰家受傷的地方按了不疼?
“……不然呢?這還能是甚麼通往極樂世界的神奇開關嗎?”
沈思顏被折騰這一通,也沒了多少耐心。
陸承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再次拉住她,坐到他的身旁。
接著突然起身,蹲到她的面前。
沈思顏一臉詫異,剛要開口,餘光卻發現男人修長的手指從另一側拿起一小瓶噴霧,遞到了固定著牽引帶的手上。
抬眸看她。
眼神中雖然還有著慣有的嫌棄,但卻多了許多顯而易見的自責與心疼。
“可能會有點涼,忍耐一下。”
聲音剛落地,伴隨著霧氣被噴出的聲音,剛剛被陸承淵觸碰過的面板忽然一涼。
這是……給她上藥呢?
很快,其他發青的地方也都被噴上了藥劑。
沈思顏估摸著藥上的差不多了,趕緊抬起手要扣釦子,陸承淵卻立刻丟下手中的噴霧,再次握住她的手腕。
他緩緩起身,將她的小手放到了
:
自己的襯衫釦子前,輕啟薄唇。
“幫我。”
低沉又極富磁性的聲音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讓沈思顏根本沒辦法抗拒,稀裡糊塗地就在陸承淵的引導下,將他的扣子一一解開。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拉了起來,微微泛涼的身體措不及防地被一個炙熱的懷抱牢牢包裹。
沈思顏的大腦“嗡”地一聲,臉頰的溫度也隨著眨眼迅速攀升。
隔著薄薄的肌膚,她幾乎能清晰地聽到兩個人不同頻率的心跳。
陸承淵的沉穩有力,而她的……緊張又慌亂。
就像是一個害羞的小媳婦似的。
男人低笑一聲,稍稍俯首,將薄唇湊到她的耳畔。
“溫度升高可以加速血液迴圈,縮短藥劑的吸收時間,從而讓患處更快癒合。”
“……”
“還是說,你在期待著甚麼?嗯?”
荷爾蒙的味道伴隨著灼熱的呼吸,讓這雙薄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上好的紅酒。
只是三言兩語,就足以讓沈思顏的大腦止不住地發暈。
“我……累了,想睡了。”
但凡她的理智甦醒那麼一點點,都能明白甚麼升溫都是扯淡的。
真要想讓她的患處升溫,方法不要太多。
不管怎麼排除都輪不到這一種。
再這麼抱下去,以陸承淵那脾氣,早晚要出事。
陸承淵沒再為難她,又笑了一聲,單手幫她扣好了每一顆釦子。
貼心的不像他。
沈思顏轉身就要跑。
陸承淵卻又一次將她撈了回來,單手錮在懷中。
沈思顏怕碰到他的手臂,只能幹吞著口水,不敢亂動。
“又……又怎麼了?”
“沈思顏。”
“嗯……?”
“看著我。”
男人第一次覺得這個牽引帶太礙事。
不然這會就可以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和自己對視。
不需要額外的命令。
沈思顏眨眨眼,茫然地望向那雙深邃的幽眸。
“自從我媽媽離世後,我的周圍沒有出現過像你一樣需要我操心的女人,所以很多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經歷,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
。”
“……”某人這是……明白過來她剛才生悶氣的原因了嗎?
男人的眼眸依舊盛滿了她讀不懂的複雜,可不管怎樣難理解,情緒怎樣擁擠,每當她望向他時,那些情緒都會自動退讓,將最中間的位置留給她。
彷彿他心中的一切都可以因為她的出現而退讓。
沈思顏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可軟不過三秒。
她剛要說些應景的話,結果這嘴都沒機會張開,就被男人下一句的毒舌硬生生懟了回去。
“畢竟對於你來說,對我撒潑耍賴可比一個人生悶氣要容易得多。”
“??”她怎麼了就撒潑耍賴了?“陸承淵,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動不動就喜歡撒潑耍賴的形象嗎?”
“差不多。”
“你真是……”
“不過,這個世界上能活著在我陸承淵面前這麼無底線的撒潑耍賴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好傢伙,明明是欠揍的話,怎麼還讓他說出了點感動的感覺呢?
男人勾起唇角,眸光流轉間,無聲地多了些無奈與縱容。
“你剛才說,我真是甚麼?”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以某人的聰明才智,怎麼會聽不出她剛才是想說他壞話呢?
但有些話她也只敢在心裡嘀咕,哪敢真的說出口?
“還能是甚麼?無非就是甚麼英俊帥氣高大威猛這種讚美詞而已。”
沈思顏這話不算違心,也給她換來了自由。
見她乖乖鑽進被子醞釀睡覺,陸承淵才拿著手機離開臥室。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眸底的縱容與溫柔在頃刻間消散。
他拿出手機,打給高傅帥。
“人找到了嗎?”
“三哥,我……剛要打給你呢。”高傅帥的聲音越說越小,擺明了是在心虛,沒甚麼好事。
“說。”
“我……遲了一步,帶人趕到T市的時候,那三個綁匪已經被傅司毅的人帶走了。三哥對不起,我……”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高傅帥在心中默默地為自己點了三根蠟。
而與此的陸承淵,立刻撥通了傅司毅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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