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正眼睛一立,瞬間放棄了繼續安撫餘曼音的心,冷聲命令。
“叫他立刻滾到這裡來見我!”
“不必麻煩。”
傭人剛點下頭,還沒開口,陸承淵就已經循著聲音找到了這裡。
一看這房間的擺設,當場認出這就是沈思顏裝他媽媽的鬼魂嚇唬餘曼音的那個房間。
父子兩個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那是眸光飛速撞擊後殘留在空氣中的火藥殘渣味兒。
陸元正的血壓蹭蹭蹭地往上漲。
“你這個大孝子竟然還有臉回來!大半夜的派人來打你自己的親生父親,虧你下得去這個心!你怎麼不讓人直接殺了我呢?這樣陸家的大部分財產就都是你的了!”
聽著陸元正這前後矛盾的說辭,陸承淵眉峰輕挑,一臉的漫不經心。
“多謝提醒。”
“??”還真打算動手是嗎?
陸元正不好接這個話,一旁的餘曼音卻及時止住哭泣,假惺惺地幫陸承淵說起了好話。
“老陸,這件事也許真的不是承淵的錯。承淵為人坦蕩,公事又繁忙,哪裡會做趁著夜深做這種事呢?一定是婉思姐心疼你白天打了承淵,所以晚上才會顯靈做了這些。”
陸承淵瞥了餘曼音一眼,難得沒有開口懟人。
這畢竟是某個小女人費心費力得出來的結果,雖然假了些,但他也不會去拆穿。
不過——這效果真就這麼好?
陸元正沒信,餘曼音信了。
那究竟是餘曼音的智商不足,還是虧心事做了太多,太過心虛?
“甚麼鬼不鬼的?我陸元正這輩子為人做事坦坦蕩蕩,豈會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可笑說法?”
陸承淵唇角微勾,嗤笑一聲,是一點面子都沒打算給陸元正留。
“那三年前特意那位從香港請來的風水先生,和五年前從T國請來的那位甚麼大師,又是來做甚麼的?”
“……”
“我要是沒記錯,香港那位風水先生來的時候,法事可就是在這扇窗外的院子裡做的。”
當眾被打臉,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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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呵,陸承淵,你不要忘了,我是你老子,不管發生甚麼事都輪不到你教訓我!昨天晚上我親眼看到襲擊我的人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跟鬼不鬼的沒有半點關係!”
男人?
怪不得沒有錄上,估計是傅司毅做的吧。
“哦,多分開這麼多年了,就允許你一個兩個三個的找,還不允許我媽媽在那邊找個高高大大的男鬼作伴嗎?”
“??”
“你打了我,我媽媽看到了心疼,不高興,但又懶得去見你,索性就讓她的鬼老公來教訓你一下,合情合理。”
合甚麼情甚麼理了?
陸元正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他最寶貝的兒子陸承淵的嘴裡說出來的話。
在他的印象裡,陸承淵一直都是一個無神論者。
連他之前的那些請大師做法事都不相信,怎麼突然就開始相信了?
然而這些質疑還沒說出口,陸承淵就已經將陸元正的眼神看穿。
收起唇角的弧度,輕啟薄唇。
“如果改變信仰就可以和我媽媽見面,那我不介意從今天開始相信鬼魂和地府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被人懼怕的鬼,都是另一個人想見卻見不到的人。
陸元正斥責陸承淵的話還沒機會出場就宣告失效。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似乎在爭吵這件事上,他竟然不是這個毛頭小子的對手了。
“陸承淵,你不要以為把這件事推給你媽媽就萬事大吉了,你要是趁著現在老實坦白,看在你坦誠的份兒上,我這個做父親的可以大發慈悲的原諒你。”
“但如果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錯誤,一條黑路走到底,那等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那天,就別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到時候就算你哭著來求我也沒用!”
陸承淵的心裡劃過一抹了然,那抹涼薄的笑意重新爬上唇角。
原來說了半天,某人的手裡還沒有確鑿的證據。
“我突然有點好奇,要是讓我媽媽知道你在這裡誣陷我,又會對你做出怎樣的懲罰呢?”
說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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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不顧陸元正在身後的喊叫,徑直離開了。
剛走到別墅一樓,一抹令人厭惡的身影忽然衝出來,張開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淵哥哥,這一大早你怎麼來了呀?是來看我的嗎?”
陸承淵冷笑一聲,開口便是嘲諷。M.Ι.
“孟小姐的睡眠質量是真的好。”
這一晚上加上一早上,別墅裡鬧出這麼多的事,她孟仙兒就住在這,能一點動靜都沒聽到?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不可能。
孟仙兒又怎會聽不懂這其中的嘲諷。
昨天半夜那個瘋女人和瘋老頭子都要吵死了。
一個吵著說見鬼了,另外一個喊著叫醫生來。
吵得她美容覺都沒睡好。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聽說餘曼音所說的見鬼,見得究竟是誰。
簡直是老天爺送來的好機會。
“我也奇怪呢,據說昨天晚上別墅裡鬧得翻天覆地的,而我卻睡得特別踏實,直到今天早上聽說昨晚餘姨見到的是雲姨,我就不奇怪了。”
“既然雲姨會懲罰那些對你圖謀算計,心懷不軌的人,自然也會保護那些一心對你的人了。”
往自己臉上貼金這種事很常見,但這種連鬼魂都不放過,一邊瞪著眼睛說瞎話,一邊還要往自己臉上猛貼金的,還真不多。
要是讓沈思顏知道自己鬧的這一出,反倒被孟仙兒拿來當討好接近他的理由,不知道又會怎麼氣鼓鼓地跟他炸毛。
陸承淵用餘光掃了孟仙兒一眼。
“我很忙,我母親也是。”
他沒時間看她演戲,他媽媽也沒時間管她那些破事,“孟小姐腿傷痊癒不易,還是安穩些,且珍惜。”
話音落下,陸承淵邁開長腿繞過孟仙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孟仙兒看著男人挺拔又高冷的背影,眸底的情緒越發複雜。
她走出別墅,視線追隨著黑色的邁巴赫離開的方向,又平行移開,最後落在花園的一個角落裡。
那是昨天晚上她在樓上往下看時,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的地方。
雲婉思的鬼魂?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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