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握住沈思顏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從自己的側臉甩下。
輕啟薄唇,開口的語氣比一開始質問她時還要冷。
“我不會讓她知道。”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浴室門被“嘭”地一聲摔上,沈思顏的肩膀也跟著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沈思顏盯著門看了幾秒,又緩緩低頭,落到自己的被陸承淵甩開的手掌上。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臉頰的溫度。
可溫度的主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發了火,冷冰冰又兇巴巴地離開了。
她說錯了嗎?
她說的就是事實。
任何一個真的在乎他關心他的人,都不可能對他的傷勢置之不理。
是,她的方式有些拿不出手。
那她也道歉了,就算沒那麼容易原諒,也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難道接受別人的關心和付出,在他眼裡就是一件這麼困難的事?
沈思顏心裡這股火憋得更厲害了,抬手扶了扶胸口,直接從洗漱臺上跳下來,跟著離開了浴室。
其實她骨子裡也不是甚麼太好的脾氣,此時此刻比誰都想找陸承淵去理論。
但僅剩的理智和上一世的教訓攔下了她。
硬碰硬不會有甚麼好結果。
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說了,怎麼理解,甚麼時候能理解,只能靠陸承淵自己去想明白了。
沈思顏捂著臉長嘆一口氣,等她出來的時候,發現某個狗男人已經不在公寓了。
又回樓上去了?
玩分居是吧?
真是好樣的!
沈思顏拿起記憶體卡,坐著電梯直奔樓上的公寓。
進去後板著臉,連鞋都沒脫,就這麼找到陸承淵,直接將記憶體卡塞到他的手裡。
接著沒說半個字,轉身就走。
她的努力和成果都已經在這了,愛看不看。
看著小女人倔強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陸承淵才發現自己的掌心裡是一張記憶體卡。
他隨手將卡片丟到一旁。
可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又皺著眉彎腰撿起,動身去了書房。
但這影片剛一開始,露出的竟然是傅司毅的臉!
陸承淵“啪”地
:
一聲合上膝上型電腦。
動作乾脆利索,沒有半秒鐘的猶豫。
只是……半秒後又後悔了。
沈思顏雖然作天作地,但還沒瘋到會錄和其他人男人在一起的影片,再特意拿來給他看。
他再次開啟。
沈思顏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中傳出。
“等我要脫下來的時候,是按這個按鈕對吧?”
“是的。”
伴隨著沈思顏視線的變化,陸承淵發現她這是在除錯甚麼東西。
很快,他就親眼看到沈思顏在傅司毅和另外一個陌生男人的帶領下,趁著夜色,闖進了陸家老宅。E
這個女人……是今天白天去的時候沒砸到古董覺得遺憾,等到夜深人靜再去彌補遺憾的嗎?
腹誹歸腹誹,隨著揚聲器中女人越來越緊張的呼吸,陸承淵的呼吸都不自覺地跟著她緊張了起來。
他親眼看到沈思顏利用傅司毅提前固定好的工具,磕磕絆絆地爬到了陸家老宅的房頂。
後退到房簷邊上的那一刻,揚聲器中靜的都能聽到沈思顏如鼓的心跳……
陸承淵的呼吸停滯,一瞬不瞬地盯著膝上型電腦螢幕。
他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也聽到了她和傅司毅之間的對話。
緊接著,他就親眼看到那個平日裡總喜歡坐在他的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對他嚶嚶嚶撒嬌的小女人,直接從房頂一躍而下……
沈思顏氣沖沖地回到臥室,連剛洗完的頭髮都沒心情吹,一頭扎進被子裡。
她氣陸承淵的不講理。
氣他的無端指責。
氣他的不可理喻。
更氣他的拒絕溝通和轉身就走。
可是……
每個人的脾氣雖說有天生的因素在裡面,但在遇到問題時某些慣用的處事方式都是日積月累形成的。
生氣歸生氣,吐槽歸吐槽,但她也明白自從雲婉思離世之後,陸承淵這麼多年過的一直都不容易。
在這種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情況下,還能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經歷多了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困難險阻,自然就會造成某方面的思維或性格和常人有所不同。
未經
:
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人能改變的也只有自己。
除非陸承淵主動認識到他的這種脾氣不太好,否則她只能調整自己的心態,找不同的方式去和陸承淵磨合。
畢竟某個狗男人的脾氣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她上一世也知道。
總不能因為這一世受不了,就逼著人家去主動改變吧。
唉,現在就希望陸承淵在看了那段影片之後,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吧。
沈思顏一邊胡亂琢磨,一邊在心裡開導自己。
也許是深夜爬牆翻窗這種事太耗精力和體力,折騰得太累了。
等著等著,稀裡糊塗的睡了過去。
夜已深,臥室門被人無聲地開啟。
看著蜷縮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的小女人,陸承淵的眸底浮起一股心疼,立刻加快腳步。
結果剛在床邊站定,又發現小女人的頭髮竟然都是溼的。
英挺的劍眉緊緊蹙起,果斷轉身進了浴室……
沈思顏是被吹風機的噪音吵醒的。
那噪音自她的頭頂而來,好像還有一陣陣溫暖的風不停地吹向她。
甚麼情況?
沈思顏茫然地睜開眼,半夢半醒間,那張讓她又愛又恨的臉忽然出現在眼前。
“……陸承淵?”
她下意識叫出男人的名字,但這一次得到的卻並不是帶著醋意和怒氣的“不然你還希望是哪個野男人”之類的反問。
而是一個平平淡淡的單字。
“嗯。”陸承淵聲音低沉地應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卻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仍然在她的髮絲間遊走,“繼續睡吧。”
沈思顏有一瞬的恍惚。
隱約地覺得這是一場夢。
陸承淵好像在幫她吹頭髮?
從上一世到這輩子,這都是第一次。
而這麼溫柔的陸承淵,好像只有夢裡才會有。
沈思顏緩了幾秒,茫然地眨眨眼。
確認這並不是夢後,睡意全無。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陸承淵的臉上浮起一抹不悅,手上的動作都隨之停滯。
“過來?”
沈思顏怔了怔,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趕緊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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