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顏差點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瞧,不愧是醋淹豬蹄子,吃起醋來還真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她就是估計要讓他吃醋的。
誰讓他和孟仙兒不清不楚。
不僅不跟她解釋,讓她受旁人的嘲笑也就罷了,甚至連到了綁匪那,還要受綁匪的嘲諷。
沈思顏心底的怨氣也湧了起來,模仿著他的語氣,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
“陸承淵,那你和孟仙兒的婚約和恩愛事蹟就已經傳得滿天飛了,連剛才那個綁匪都知道,是當我已經死了嗎?”
陸承淵看著面前小女人張牙舞爪的樣子,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他從小就不喜歡解釋,這種事情做的少之又少,自然也是不擅長的。
可沈思顏的這副模樣,擺明了他要是不說出個甚麼,這件事就不會輕易過去。
見陸承淵不說話,沈思顏心裡的氣就更濃了。
但偏偏陸承淵又剛救了她的命,她不都說出來難受,說出來……還顯得自己太不知好歹,不近人情。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股疼痛忽然從沈思顏的傷口處傳來。
她下意識皺起眉,抬手去捂疼的地方。
下一秒,陸承淵就俯身過來,拉起她的安全帶扣上。
“坐好,去醫院。”
“我……沒事的,估計是剛才抻到了,一會就能好。”
傷口都拆線了,還能有甚麼問題。
總不能因為她疼一下,再劃開看看裡面吧?
可在這種事情上,陸承淵根本不可能聽沈思顏的胡話,堅持將車開到醫院。
結果一番檢查下來,醫生也給了同樣的回答。
陸承淵本想讓沈思顏住院觀察兩天,但醫院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人員流動太大,相對來說暗藏的危險也就多一點。
思來想去,他還是將沈思顏帶到了酒店。
準確的說,是抱進了酒店。
自從知道沈思顏的傷口疼,他幾乎就沒讓沈思顏的雙腳沾地,生怕她哪個動作幅度大了,再扯到傷口。
沈思顏的心裡是既感動,又糾結。
陸承淵能這麼照顧她,她怎麼可能不敢動。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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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就是不肯跟她解釋和孟仙兒的事呢?!
“為、什、麼!”
也許是想得太入神。
也許是她真的太想知道答案。
不知不覺,這最後三個字,竟然語氣激動的喊了出來。
陸承淵起身的動作倏地一僵,耐著性子轉頭問她。
“甚麼為甚麼?”
一時間,四目相對。
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也不知怎麼,沈思顏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她今天被困在車廂那個角落時,腦海中呼喚的那些。
那已經是自從她替陸承淵擋槍之後,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毫無疑問,在面對死亡的時候,她最記掛的人,最想見到的人,仍然是陸承淵。
所以如果……如果陸承淵今天沒有及時趕到,那她現在還有臉和他面對面的說這些嗎?
肯定沒有。
說到底,至少眼前的這一刻,她是擁有的。
那為甚麼不趁著這個擁有,把一切事情都搞清楚呢?
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個先到來。
萬一……她明天突然就死了,難道要她帶著這些遺憾去投胎嗎?
她做不到!
沈思顏深吸口氣,主動握住陸承淵的手,拉著他坐到自己身邊。
“阿淵,我問你,如果你今天沒有及時趕到救下我,如果我……就這麼死了,這麼離開了你,你……會難過嗎?”
“不會。”陸承淵的回答斬釘截鐵,一下子將沈思顏沒來得及問的問題都堵了回去。
不會?沈思顏剛壓下去的火“蹭”的一下湧了上來。
“陸承淵!好歹我陪你睡了那麼多個晚上,你這心是鐵石心腸,一點不會軟的嗎?就算養只貓貓狗狗死了都會傷心,我這一個大活人要是沒了,你怎麼還一點都不難過呢?”
“你……唔……”
沈思顏的話還沒說完,卻被陸承淵的一個吻打斷。
但這次沒有像之前在車裡那樣,他只是以吻封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等到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些,才沉著聲音,回了一句。
“我要給你報仇,所以沒有時間難過。”
“……”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沈思顏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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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想想,這好像才符合陸承淵的性格。
心裡的氣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那……報完仇之後呢?”
“不知道。”陸承淵的回答非常誠實,心裡怎麼想就是怎麼說,“我從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如果要讓我想,可能等我報完所有的仇,也許也就不在這個世界了吧。”
“……”殉……殉情?
“畢竟人都是因為有執念和留戀才會選擇留在這人世間,如果沒有了這兩樣,那存在便也就毫無意義了。”
“不行!”沈思顏板著小臉,反對的十分堅定,“不管怎麼樣,不管誰在你面前離開,你都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否則……她的重生還有甚麼意義呢?
陸承淵的眼神越發意味深長,一語道破了沈思顏這話語中自相矛盾的地方。
“那還在生我不會難過的氣?如果整日沉浸在難過裡,日子又怎麼可能過得精彩。”
沈思顏扁扁嘴,心中把某個醋淹豬蹄子罵了個遍。
不解風情這個詞語是不是就是為了他量身定做的?
“陸承淵,我知道你很理智,邏輯也很嚴謹,但在討論和感情相關的事情時,你能不能暫時收一收這份理智?哪怕一會就好?”.
感情的事要是能用理智解釋得清,這個世界上不知道要減少多少個為情所困的人了。
陸承淵唇角微繃。
劍眉輕挑,自嘲地勾起唇角。
他剛才其實是想調侃沈思顏的,但她似乎沒理解。
看來心裡應該對他積怨已深了。
“好,那你說,我聽著。”
“……”沈思顏這心裡莫名的覺得窩火,怎麼說都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同樣是人類,同樣都是中國人,怎麼用母語溝通起來還這麼難呢?
算了,她認輸,她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問得了。
“陸承淵,你和孟仙兒到底是甚麼關係?”
“沒關係。”
“沒關係?那你跟我到底是甚麼關係?”
陸承淵遲疑了一秒,用上了她前幾天自己說的詞語。
“嬌養關係。”
沈思顏差點沒被氣吐血!
他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跟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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