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枸良將沈老爺子高舉的柺杖放下,正為難著要怎麼勸老人家,季承仁的身影如救星般出現。
“季先生,在這裡!”
季承仁快步走來,看到沈老爺子的那一刻,箇中原因已經瞭然。
具體的事情遲枸良已經在電話裡跟他講過了,之前他也調查過沈思顏,自然認得眼前的人就是沈思顏的爺爺。
雖然到目前為止,誰也不清楚意外的具體原因是甚麼。
但結果就是沈思顏為看給陸承淵擋槍而進了搶救室,那沈思顏的爺爺來興師問罪也是理所應當的。M.Ι.
可依著陸承淵那臭脾氣,肯定處理不好這種事。
只好由他來了。
“沈老先生,您好,我是陸承淵的……”
“滾——!”
季承仁的自我介紹都沒說完,沈老爺子一聽是陸承淵的人,立刻拉下臉補了一張驅逐令。
一視同仁。
人以群分,陸承淵身邊的朋友能是甚麼好人?
季承仁:“……”
夜已深,但搶救室外的人卻越堆越多。
沈家人陸續趕來,當著沈老爺子的面兒,沈家每一個人的悲傷都顯得那樣情真意切。
就連司芷珠和沈菲菲都不例外。
可這些人又有幾個是真正替沈思顏著急,又有多少隻是為了在沈老爺子的面前博一個好印象呢?
相比之下,陸家這邊就冷清得多。
除了陸承淵之外再無其他陸家人。
季承仁、高傅帥,再加上一些保鏢和請來的專家都護在他的周圍,將他和人群隔絕開來。
一聲不響,卻架勢十足。
沈家人紛紛避而遠之。
就連一直想要找機會刷存在感套近乎的沈菲菲,連一個眼神都拋不進去。
沒一會,遲枸良匆忙趕來,湊到陸承淵的身邊,低聲道。
“陸總,大貨車司機已經被控制起來,帶著做檢查了,確認是醉駕,具體情況還得等肇事司機做完檢查,沒大礙的情況下才會回警局接受審問。”
“在哪家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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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這兩公里左右的二院。”
陸承淵唇角微繃,正琢磨著,一位派來的專家推開搶救室的大門,徑直走到陸承淵的身邊。
“小少爺,沈小姐傷到的位置算是有驚無險,並沒有傷及重要器官,但位置不好癒合,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最好是靜養。”
“手術已經完成,沈小姐應該很快就會被推出來的。”
陸承淵懸了好幾個小時的心,終於勉強落下一些。
“你們留下,等到她情況可以就立刻安排轉院。”
不管論環境、裝置還是醫生,這裡都比不上陸家的私立醫院。
沈思顏到那去才能得到更好的醫治和照顧。
“是,我們明白了。”
話音落下,搶救室的紅燈也隨之熄滅。
陸承淵的視線緩緩下移,搶救室的門也被人推開。
那個時而跳到他的懷裡撒嬌使壞,時而又百般氣他的小女人,就這麼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面罩,安靜的不像話。
只有胸前的微微起伏證明了她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他第一次發現,原本最討厭吵鬧的自己,此刻卻更討厭她的安靜。
他希望她可以嘰嘰喳喳起來,哪怕是跟自己生氣、吵架也好。
思緒萬千,不過一瞬。
沈老爺子圍上去的那一刻,陸承淵收回視線,轉身離開了醫院。
保鏢開路,醫生留下。
陸承淵沉著臉,每走一步,周身冷冽的氣息就濃郁一分。
離開醫院急診的那一刻,他抬眸看了眼高懸在天空的弦月。
清冷的月光映入眸中,將眸底的幽光徹底融入夜色,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在那個肇事者被審問前,我要他的十五分鐘。”
先是莫名其妙的醉駕撞車,緊接著就是暗中的槍擊。
這兩件事情絕對不是巧合。
肇事司機打頭陣,撞得到最好,他們直接出事,再將一切歸咎到醉駕上,相當於有人拿錢買了他和沈思顏的命。
可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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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撞到,那就等於一個用來分散注意力的作用。
劫後餘生時,大多數人的精神都會一下子鬆懈下來。
那這個時候就是偷襲最好的時機。
所以這個肇事者一定是知道些甚麼的。
哪怕不知道所有,至少也能提供一些線索和調查方向。
陸承淵上了車,其他人又因為他的新命令開始忙著溝通起來。
直到車子駛進二院大門的那一刻,遲枸良才終於在高傅帥的幫助下,搞定了自家陸總這個特殊的的要求。
吩咐一層層下去,十分鐘後,陸承淵在肇事者的病房見到了被手銬銬在病床上的男人。
病房不大,哪怕開窗通著風,仍然充斥著濃重的酒氣。
季承仁有些不放心,怕陸承淵衝動,便跟著他一起進了病房。
肇事男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了陸承淵和季承仁一眼。E
“你們是誰啊?酒呢?我酒呢?為甚麼要把我的酒藏起來?”
陸承淵連正眼都懶得給肇事男,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就拿出手機給遲枸良發了條微信。
兩分鐘後,遲枸良端著滿滿一盆冷水敲開了病房門。
人一進來,一整盆冷水不由分說的被澆到了肇事男的頭上。
肇事男一聲驚呼,整個人從病床上驚坐起,翻身想跑。
可又因為手銬的限制,跌回到病床上。
下一秒,隨著陸承淵的一個命令眼神,遲枸良立刻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把彈簧刀,動作乾淨利落地將匕首抵在肇事男的脖子上。
陸承淵忍著難聞的氣味幾步上前,站在病床邊,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肇事男。
直到從那雙骯髒的眼眸中看到恐懼,才輕啟薄唇。
“說,指使你的人是誰?”
男人的眸光凜冽,語氣森冷,強大的氣場帶來的壓迫感迫使肇事男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這一刻,他毫不懷疑眼前的男人會在分分鐘要了他的命。
“是生還是死,機會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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