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敏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嘉敏,聽說只要出價夠高,這裡的琴師可以到廂房來單獨為我們彈奏。”
“有意思。”嘉敏招來伺候的人,讓他們去樓下把人帶上來。
樓下的觀眾見琴師離開,頓時有些失望,連後面的表演,看著都有些索然無味了。
嘉敏等了一會兒,見那個琴師還沒有帶過來,皺眉道:“怎麼回事,人呢?”
恰在此時,伺候的人滿臉羞愧地走了進來:“郡主,那個琴師已經被帶走了。”
“帶走了?”嘉敏有些不敢置信,整個京城公主郡主加起來也沒多少,知道琴師是她要的人,誰還敢跟她搶?
“誰這麼不要臉,竟然跟我搶人?”嘉敏面帶怒意,這不是一個琴師的問題,是臉面的問題。
跟她唱反調的人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她姚嘉敏從小到大怕過幾個人?
“不是跟你們特意打過招呼,要把人留給我們?”姚姑娘也有些不高興,拍著桌子道,“我倒是想看看,是誰面子這麼大。”
伺候的人尷尬地笑:“諸位貴人,那個點走琴師的貴客,說她與貴人們是朋友。”
“我們幾個好友都在這,她是甚麼東西,也好意思跟我們攀關係?”姚姑娘用手臂輕輕撞了嘉敏一下,“嘉敏,該不會有人打著我們的旗號招搖撞騙?”
另一位小姑娘小聲道:“我覺得,我們現在的行為,很像話本里即將被人反羞rǔ回去的路人甲乙丙丁呢。”
“閉嘴!”嘉敏與姚姑娘齊齊扭頭瞪說話的小姑娘。
上次也是她說她們是路人甲乙丙丁!
真是好笑,她們出身名門,生來富貴,怎麼可能是路人甲乙丙丁?有她們這麼高貴美麗的路人嗎?
幾人來到搶她們琴師的包廂門外,氣勢洶洶地推開了門。
一個少女仰靠在軟塌上,幾個美婢圍著她捏腿揉肩喂水果,姿態悠閒極了。
“你們來啦?”見到她們過來,少女抬了抬纖細柔嫩的手臂,“隨便坐,不要客氣。”
“花琉璃,竟然是你……唔……”姚姑娘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嘉敏捂住了嘴,她把姚姑娘拖了出去:“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繼續。”
“嗚嗚嗚。”姚姑娘艱難地掰開嘉敏的手,“嘉敏,你gān甚麼呢?”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鬧出去不太好聽。”嘉敏gān咳一聲,“反正要搶你去搶,我不去。”
姚姑娘還記著自己跟花琉璃那點小恩怨,當即便伸手去拉被嘉敏關上的門。
“反正花琉璃身體不好,一氣就可能暈倒。”
姚姑娘猶豫了一下。
“暈倒以後就有可能叫太醫。”
姚姑娘的手停下了。
“叫了太醫就會被大伯父跟大伯母知道,是你把人氣病的。”
姚姑娘的手縮了回來。
“伯父伯母一生氣……”
“算了,不就是個琴師而已。”姚姑娘轉身就走,“天底下好看的男人多了去,咱不跟這種女人計較。”
見堂姐放棄了跟花琉璃搶人的打算,嘉敏鬆了一口氣。無知的人真幸福,小堂姐還不知道她在鬼門關裡轉了一圈呢。
好在堂姐跟花琉璃沒甚麼來往,應該沒發生過甚麼矛盾。
幾人還沒走開兩步,包廂的門從裡面開啟了,花琉璃站在門口朝幾人招手:“你們怎麼走了。來,一起欣賞嘛。”
嘉敏的內心滿是拒絕,臉上是僵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不必了……”
“那怎麼行,好姐妹是一輩子的事,怎麼能因為這點小事,讓我們之間有嫌隙。”花琉璃笑眯眯地看著嘉敏,“對吧,嘉敏姐姐。”
嘉敏:“不,真的不用了,我覺得我們那個包廂風景挺好的。”
“這樣啊。”花琉璃憂鬱地垂下眼瞼,“既然嘉敏姐姐不願意,我也不qiáng求了,那我明天再來找你玩吧。”
嘉敏頭皮發麻:“不用了吧。”
花琉璃柳眉輕皺:“嘉敏姐姐不想跟我玩?”
姚姑娘:“誰想……”
嘉敏以這輩子最快的手速捂住小堂姐的嘴:“那、那就打擾了。”
與嘉敏同行的小姑娘鬆了口氣:“我剛才說錯了,我們果然不是路人甲乙丙丁,我們是配角甲乙丙丁。”
被捂著嘴不能說話的姚姑娘憤怒地盯著小姐妹,能不能有出息點,她們怎麼就不能是主角了?
小姐妹們進了包廂後,姚姑娘憤憤地看著在花琉璃面前半點脾氣都沒有嘉敏,表情變得更加憤怒。
“你不要說話。”嘉敏注意到姚姑娘的表情,在她耳邊小聲道,“我覺得跟花琉璃做朋友挺好的。”
因為不跟她做朋友,有可能會死。
嘉敏滿臉滄桑地拍了拍小堂客姐的肩膀:“堂姐,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嘉敏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了花琉璃的味道?!
姚姑娘不敢置信地瞪著她,就像是在看一個負心人。
她們中間,出現了一個可惡的叛徒!
第36章美好京城
本該是聲色犬馬的場所,卻成為了一個安靜的賞琴品茶宴。
嘉敏坐在角落裡不出聲,花琉璃靠在軟榻上由美婢們伺候著,其他幾位姑娘見兩位郡主不說話,也都不說話,捧著茶杯假作欣賞琴聲。
姚姑娘yīn陽怪氣道:“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福壽郡主身子不好,還是少出門比較好。”
閉目養神的花琉璃睜開了眼睛。
“身體不好,才需要多走走多看看,心情好了身體自然會變得更好。”見花琉璃睜開了眼睛,嘉敏心裡一緊,抓住小堂姐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開口說話,“俗話說秀色可餐,郡主你脾胃不好,多看看長得好的人,有益身心。”
姚姑娘怎麼也想不到,嘉敏竟然幫花琉璃說話到這個地步,究竟誰才是她的小姐妹,胳膊肘怎麼朝外拐?
花琉璃看出了嘉敏的緊張,她慢慢坐起身,微笑道:“嘉敏姐姐不愧是公主之女,果然見多識廣。”
“呵。”嘉敏gān笑,睜著眼說瞎話的苦,誰又能懂?
“我忽然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告辭。”姚姑娘看了嘉敏一眼,作勢要走。
她都已經動怒了,嘉敏應該要來哄她吧?
“那你路上小心些。”嘉敏鬆了口氣,走了好,走了她就不用擔心小堂姐惹怒花琉璃了。
“你……”姚姑娘這下是真的動怒了,她氣得轉身就往外走。
“姚姑娘,慢走啊。”花琉璃笑著朝姚姑娘擺了擺手。
“花琉璃,你也不要得意!”姚姑娘指著花琉璃道,“再過幾日便是放榜的日子,我倒要看看,令兄能考多少的名次。”
姚姑娘扔下狠話就走,留下了神情尷尬的嘉敏與另外幾位小姐妹。
“福壽郡主,堂姐她性格刁蠻了些,不過……”嘉敏實在沒臉說,自家小堂姐沒有惡意,都嘲諷人家各個科舉名次不會太好了。
她看了看花琉璃,默默撫額,從來都是別人幫她打圓場,她哪會gān這種活?可是花琉璃這個記仇啊,還是笑裡藏刀的那種記仇,誰知道她哪天突然開始報復?
“沒關係,姚姑娘性格直慡,我相信她並沒有惡意。”花琉璃笑眯眯道,“諸位還是跟我一起賞曲吧。”
嘉敏默默瞥了花琉璃一眼,這個女人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見這些身份高貴的女子們終於打算好好欣賞自己的琴聲,琴師打起了jīng神,彈起了一首高難度的曲子。
作為金玲苑最有名的琴師,他引以為傲的不僅僅是這張臉,還有這手讓無數女子痴迷的琴藝。
“這茶,不如我們常去的那一家可口。”
“到底不是正經茶坊。”
琴師手指微微一抖,彈錯了一個音,整個京城都很有名的琴師在這裡,她們關注的重點竟然是茶好不好喝?
“我不飲茶,也不知道哪種好,哪種不好。”花琉璃道,“不如讓這裡面的堂倌給幾位姑娘換一種新茶?”